云臺山------------------------------------------ 云臺山，越野車停在云臺山腳下。，一股潮濕的冷風撲面而來。山里的溫度比市區(qū)低了至少十度，霧氣很重，能見度不到二十米。遠處的山峰完全被霧吞沒，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云臺山不算高，海拔大約八百米，但山勢陡峭，植被茂密。山腳下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通向山里，路兩邊的雜草長到了齊腰高。“警戒線還在。”楊小樓指著小路入口處一根生銹的鐵樁。鐵樁上掛著一塊褪色的塑料牌，上面寫著“危險區(qū)域，禁止入內(nèi)”八個字。牌子下面的鐵絲網(wǎng)已經(jīng)斷了，被人從中間撕開一個口子?！坝腥藖磉^?！标戩襄范紫聛?，檢查那個口子。鐵絲網(wǎng)的斷口很新，沒有生銹，邊緣整齊，像是被利器切開的。切口的時間不超過一周。，看了一眼小路。泥地上有一些腳印，被前幾天的雨水沖得模糊不清，但能看出至少有兩個人走過這條路?！疤炖斫痰娜恕！彼f，“他們來過了?！?，只是把木箱從車上搬下來，背好。她從箱子里摸出一個紙人，托在掌心，吹了一口氣。紙人動了動，從她掌心跳下來，沿著小路往前跑，很快消失在霧氣里?！白屗热ヌ铰?。”楊小樓說，“有問題它會回來?！?，邁步走上小路。楊小樓跟在后面，木箱隨著她的步伐發(fā)出輕微的嘎吱聲。，只夠一個人走。兩側的樹枝和雜草幾乎把路封死，陸煜宸不得不用“斬魄”撥開擋路的枝條。刀鋒碰到樹枝的瞬間，枝條無聲無息地斷開，切口光滑得像鏡子。“斤車之道”的加持，讓這把刀變得更鋒利了。，前方的霧氣里出現(xiàn)了一個黑影。陸煜宸停下腳步，手搭在刀柄上?！菞钚堑募埲恕?br>紙人跑回來，跳上楊小樓的手掌，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么。楊小樓盯著紙人看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前面有一個山洞?！彼f，“洞口有人。”
“幾個？”
“兩個。但紙人說……”她猶豫了一下，“紙人說那兩個人沒有呼吸?！?br>陸煜宸沒有問更多，加快腳步往前走。
五分鐘后，他看到了那個山洞。
洞口大約兩米高，一米五寬，和趙德柱給的照片上一模一樣。但照片上沒有的是——洞口站著兩個人。
他們穿著灰色的長袍，一動不動地站在洞口兩側，像是兩尊雕塑。陸煜宸走近一些，看清了他們的臉。
是死人。
他們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蠟**，眼睛睜著，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張開。他們的姿勢很奇怪，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像是在站崗。但他們的腳沒有踩在地上——準確地說，他們的腳離地面大約有兩三厘米，懸浮在半空中。
楊小樓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被吊起來的？”
“不是吊?！标戩襄纷呓?，蹲下來查看。他注意到這兩個人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勒痕，和正義巷17號那五具**上的勒痕一模一樣。但不同之處在于，這兩具**沒有笑容。他們的表情是恐懼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張，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他們是天理教的人?！标戩襄氛f。他指著其中一個人手腕上的紋身——一個扭曲的符文，和木盒上的符文很像。
“天理教的人殺了自己人？”楊小樓問。
“不是殺。”陸煜宸站起來，看著那兩具懸浮的**，“是獻祭?！?br>他想起那本冊子上的記錄——四十七個名字，三十一個被劃掉，十六個完好。被劃掉的名字后面標注著“已收容”或“已消亡”。但那五具**和這兩具**，都不在名單上。
這說明什么？
說明天理教不只是在獻祭那些“有靈性資質(zhì)”的人。他們也在獻祭自己人。
“走?！彼f完，邁步走進山洞。
楊小樓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山洞里很暗。
陸煜宸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照在前方，能看到的只有石壁和地面。山洞比想象中深，走了大約五十米，還是沒有到頭。地面不平，到處是碎石和坑洼，有些地方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空氣很潮濕，帶著一股霉味和鐵銹味。溫度越來越低，陸煜宸呼出的氣變成白霧，在手電筒的光柱里飄散。
楊小樓突然停下來。
“怎么了？”陸煜宸回頭。
“紙人說……前面有東西。”楊小樓的聲音有些發(fā)緊，“很大的東西?！?br>陸煜宸把手電筒往前照。光柱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個更大的空間——像是山洞突然變寬了，形成一個天然的大廳。
他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進那個大廳。
手電筒的光掃過四周，他看到了——
石壁。
石壁上全是壁畫。
不是普通的壁畫。是用暗紅色的顏料畫的，線條粗糙但有力，描繪的是一場祭祀儀式。畫面上，一群人圍著一個巨大的黑影，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那個黑影沒有具體的形狀，只是一團濃黑，像是一個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陸煜宸沿著石壁走，一幅一幅地看。壁畫似乎在講述一個故事——
一開始，黑影很小，蜷縮在山洞深處。然后，有人來了，帶來了祭品。黑影吃了祭品，變大了一些。更多的人來了，更多的祭品。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充滿了整個山洞，從洞口涌出去，吞沒了外面的世界。
最后一幅壁畫上，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
“這是……”楊小樓的聲音在發(fā)抖，“這是南山之主？”
陸煜宸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幅壁畫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個符號，和木盒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是天理教畫的?！彼f，“他們在記錄南山之主的成長?！?br>他轉(zhuǎn)身，手電筒照向大廳中央。
那里有一個石臺。
石臺大約一米高，兩米長，表面平整，像是被人打磨過。石臺上放著一個東西——又是一個木盒。但這個木盒比正義巷17號那個大得多，大約一米長，半米寬，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發(fā)光。
不是手電筒的光照上去的反光，是真正的、從內(nèi)部發(fā)出的光。暗紅色的光，像血一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和心跳的頻率一致。
咚。咚。咚。
陸煜宸能聽到那個聲音。不是從木盒里傳出來的，是從他的腦子里直接響起來的。那個聲音很沉，很重，像是一面大鼓在胸腔里敲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別過去。”楊小樓拉住他的袖子，“那個盒子……不對。”
陸煜宸停下來。他當然知道那個盒子不對。但他的手已經(jīng)搭在了“斬魄”的刀柄上。
刀柄里的脈動變得更強烈了，像是在回應那個木盒里的心跳。
咚。咚。咚。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往前走。
走到石臺前，他看清了木盒的全貌。盒蓋沒有完全合上，留著一道縫隙，暗紅色的光從縫隙里滲出來。他伸出手，握住盒蓋的邊緣。
“陸煜宸！”楊小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明顯的恐懼。
他沒有回頭。
他把盒蓋掀開了。
盒子里的東西讓他愣了一秒。
不是什么怪物。不是什么恐怖的東西。
是一塊石頭。
一塊黑色的石頭，大約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得像玻璃。石頭上有一道裂縫，暗紅色的光從裂縫里***，照在陸煜宸的臉上。
他盯著那塊石頭，腦子里突然涌進一大堆畫面——
一個巨大的黑影，蹲伏在山洞里，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黑影沒有形狀，沒有邊界，只是一團純粹的黑暗。它在生長，在擴張，在把整個世界都變成它的食物。
然后，有人來了。那些人穿著灰色的長袍，跪在黑影面前，獻上祭品。黑影吃了祭品，變得更加龐大。那些人在笑，笑得很開心，像是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畫面消失了。
陸煜宸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塊石頭里的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在本能地抗拒。
“這是南山之主的……一部分?！彼f，聲音有些沙啞，“它在通過這個盒子吸收祭品的力量。每獻祭一個人，它就長大一點?！?br>楊小樓走到他身邊，看著盒子里的石頭，臉色蒼白：“它還沒有完全蘇醒？”
“沒有。”陸煜宸說，“但快了。按照壁畫上的記錄，它需要的祭品數(shù)量是……四十九個人。冊子上有十六個待獻祭的名字，加上已經(jīng)獻祭的三十一個，一共四十七個。還差兩個?！?br>他合上盒蓋，暗紅色的光被蓋住了，但心跳聲還在。
咚。咚。咚。
“我們得把這個盒子帶回去?！彼f。
“帶回去？”楊小樓睜大眼睛，“你瘋了？這東西——”
話沒說完，她突然停住了。
陸煜宸也感覺到了。
有什么東西在看著他們。
不是從盒子里。是從山洞的更深處。從那個大廳盡頭的黑暗里。
他轉(zhuǎn)過身，手電筒照向那個方向。
光柱的盡頭，有一雙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豎著的，琥珀色，里面有一條細細的血絲——和他在工地孔洞里看到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樣。但這雙眼睛更大，大得像兩盞燈籠，懸在黑暗里，冷冷地盯著他。
“走。”陸煜宸說。
他沒有猶豫，一把抓起木盒，轉(zhuǎn)身就往洞口跑。楊小樓跟在他后面，木箱隨著她的奔跑發(fā)出哐當哐當?shù)穆曧憽?br>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不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來的，是從地面、從石壁、從整個山洞里發(fā)出來的。聲音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腳下的地面都在顫抖。
陸煜宸跑得更快了。
他能感覺到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他。不是腳步聲，是一種壓迫感，像是整個山洞都在收縮，要把他們擠碎。
手電筒的光在顛簸中晃動，前方的路看不太清楚。但他沒有減速——減速就是死。
洞口的光亮出現(xiàn)在前方。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沖刺著沖出山洞。
身后那聲咆哮變得更響了，像是有什么東西撞在了洞口，整座山都在震動。陸煜宸回頭看了一眼——洞口里一片漆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還在黑暗深處盯著他，但沒有追出來。
它出不來。
至少現(xiàn)在出不來。
陸煜宸抱著木盒，大口喘氣。陽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但他覺得渾身發(fā)冷。
楊小樓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手還在發(fā)抖。她的木箱歪在一邊，蓋子開了，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東西——符紙、瓷瓶、小刀、繩子，還有一個用黃紙折成的大棺材。
“你沒事吧？”陸煜宸問。
楊小樓搖了搖頭，深吸了幾口氣，站起來。她把木箱重新背好，看了一眼陸煜宸手里的盒子。
“這個東西……真的要帶回去？”
“嗯?！标戩襄氛f，“趙德柱說過，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殺。這個盒子里的東西，既不能活捉也殺不了，那就帶回去研究?！?br>他低頭看著木盒。盒蓋上的符文還在發(fā)光，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749APP的推送：
檢測到高能反應
坐標：云臺山山洞
能量等級：**
建議：立即撤離，等待增援
陸煜宸把手機收好，抱著木盒往山下走。
楊小樓跟在后面，走了幾步，突然問：“你剛才看到那雙眼睛了？”
“看到了?！?br>“那是什么？”
陸煜宸想了想，說：“南山之主?！?br>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云臺山。山峰還是被霧氣籠罩，和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區(qū)別。但他知道，那團霧氣下面，有一個山洞，山洞里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在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它還差兩個祭品?！彼f，“兩個之后，它就能出來了。”
楊小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走到山腳下，越野車還停在原地。陸煜宸把木盒放在后座，用安全帶固定好，然后坐進副駕駛。
楊小樓發(fā)動了車。
車子駛離云臺山，霧氣在后視鏡里越來越遠。陸煜宸閉上眼睛，腦子里還是那雙眼睛。
刀柄里的脈動還在，和木盒里暗紅色光的頻率完全一致。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