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葬于無光夜
幫老公洗衣服時,他忽然開口:
“衣服不用洗了,讓禾禾的味道留在上面,也挺好的?!?br>
“這衣服我昨晚剛穿去和禾禾做了,她弄得整件衣服都是,你一點(diǎn)沒發(fā)現(xiàn)?!?br>
我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為什么……”
他的語氣歉疚又無辜:
“不好意思蘇颯,本來不想這么傷你的。”
“醫(yī)生說你的無嗅覺會遺傳,我希望我的孩子是健康的,沒辦法我只能找**妹幫忙生一個孩子了?!?br>
“只要你愿意照顧禾禾的孩子,你還是名正言順的沈家**。”
我渾身一顫,勉強(qiáng)擠出話來:“行?!?br>
沈霽川,如果你得知我只有不到一周時間。
這樣待我,你真的不會后悔嗎?
……
我答應(yīng)得干脆,沈霽川的臉色反倒沉得嚇人。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扯出一抹冷笑:
“這么痛快?那順便再去買瓶潤滑油。”
“禾禾在排卵期,正好備孕?!?br>
“別買廉價的,她跟你不一樣?!?br>
我咬著唇,看著理直氣壯的沈霽川:
“憑什么要我來給你們買?”
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zhuǎn),硬是不肯落下來。
沈霽川看著我這副模樣,終于笑出了聲:
“剛才不是挺大度嗎?”
“蘇颯,別讓我看不起你,我最煩裝模作樣的人?!?br>
眼淚砸在地上。
我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相處十年的人會說出這種話。
我轉(zhuǎn)身要走,他卻伸手?jǐn)r住。
我還以為他心軟了,誰知他冷冷開口:
“把你身上這件衣服換了,之后要養(yǎng)孩子,以后別穿這種不方便的衣服?!?br>
看著沈霽川篤定的眼神,我知道他沒有在開玩笑。
視線落下,看著我身上這件素色連衣裙。
那是他給我買的第一件衣服。
當(dāng)時我們都一窮二白。
他賺到第一桶金,便沖進(jìn)高定店,花光所有積蓄買下它。
那時他抱著我,輕聲說:
“別人有的,我老婆也必須有?!?br>
“辛苦你陪我白手起家,以后我一定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站在人前。”
如今,他把一件又臟又臭的衣服扔在地上。
捏著鼻子,對著我說:
“穿這件,反正你也聞不到。”
見我難過得厲害,沈霽川輕輕嘆了口氣:
“你是個殘疾人,你看哪個豪門**像你這樣,帶出去都嫌丟人,也就我能容得下你了?!?br>
“能吃苦,也算你唯一的優(yōu)點(diǎn)了?!?br>
他早已忘了,我原本并沒有嗅覺失調(diào)。
當(dāng)年沈霽川的事業(yè)剛起步,每天都得去應(yīng)酬。
大老板點(diǎn)名要我陪酒,為了他的事業(yè),我整宿整宿地喝。
我考慮了沈霽川,考慮了我們的未來,唯獨(dú)沒有考慮到我自己。
直到我把身體喝廢,失去嗅覺。
那時他抱著我哭了三天三夜,一遍遍發(fā)誓,再也不讓我受一點(diǎn)苦。
他也的確做到過。
無論在外多累,回家永遠(yuǎn)是溫柔體貼的丈夫,替我擋下所有風(fēng)雨。
我穿上那件滿是污漬的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沈霽川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沉默。
從前,朋友們看著我們事業(yè)有成,非但不祝福,反而勸我:
“從底層走上來的男人靠不住?!?br>
“特別是你居于人后做家庭主婦,手心朝上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br>
那時我年輕,偏不信,覺得愛比命重。
苦撐十年,好不容易安穩(wěn)下來,回頭一看,愛的人早已變了心。
直到此刻,我才后知后覺。
我買好潤滑油,穿著臟兮兮的衣服走回了家。
推開家門。
卻看到客廳沙發(fā)上,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
蘇禾禾衣衫凌亂,露出一整片白花花的皮膚。
直到他心滿意足,抬頭看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