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聲辭卻舊清歡
她沒有回復。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那張蒼白平靜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她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刪除里面所有關于“沈清晏”的記錄——
“3月8日,他偷偷訂了一整個花房的白玫瑰,說是給我的驚喜。”
“5月20日,他冒著大雨跑回學校,買我念書時最愛吃的那家提拉米蘇。”
“7月16日,我發(fā)燒了,他剛下飛機就趕回來,守了我一整夜,每隔一小時量一次體溫?!?br>
……
每一條,都是他曾經用心愛過她的證明。
現(xiàn)在,她一條一條刪除。
刪到最后,備忘錄空空蕩蕩,就像顧晚笙此刻的心。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墻上那幅芭蕾舞劇《天鵝湖》的海報。
那是她十八歲那年第一次登臺演出的劇照,攝影師抓拍到她騰空躍起的瞬間,白紗裙像一朵盛開的百合。
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曾向她發(fā)出過邀請,讓她去擔任首席。
可那時她為了陪沈清晏創(chuàng)業(yè),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現(xiàn)在,她重新點開那份郵件,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下一行字:
“我接受貴團的邀請,一個月后到崗?!?br>
發(fā)送。
一個月后,她會離開這座城市,離開沈清晏,離開所有讓她心碎的人和事。
到那時候,他就可以毫無負擔地跟溫以寧在一起了。
她成全他們。
這一夜,顧晚笙睡得并不安穩(wěn)。
以往都是沈清晏抱著她哄她入睡,如今偌大的別墅只剩她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顧晚笙起床吃早餐。
門口傳來動靜,她沒有抬頭,咬了一口蝦餃慢慢嚼。
換做以前,她早就像樹袋熊一樣跳起來撲過去了。
沈清晏推門進來,從背后圈住她的腰,臉埋進她脖頸:
“寶貝,是不是昨晚沒回來生氣了?公司真的有事……”
以前她最吃他這一套,而今天只是咽下最后一口蝦餃,說:“嗯?!?br>
“真沒生氣?”他歪頭看她。
“沒有?!彼酒饋恚阉麚Q下的外套掛好。
手指碰到領口時,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的,她也沒多問。
沈清晏松了口氣,以為這事過去了。
他一邊喝粥一邊說:
“對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以寧從創(chuàng)業(yè)初期就一直跟著咱們,現(xiàn)在公司上市了,我想給她一些股份激勵。”
“你手里的份額多,分她一部分,就當是獎勵老員工?!?br>
顧晚笙正在抹果醬的手頓了一下。
她想起剛創(chuàng)業(yè)那年,她一個千金大小姐,陪他擠在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吃十塊錢的盒飯,替他熬夜改方案。
那時候他摟著她說:“晚笙,等咱們成功了,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我都給你?!?br>
她信了。
以為那百分之百的承諾,是他給她的最大底氣。
現(xiàn)在,他要把那份底氣分給溫以寧。
顧晚笙垂下眼,把吐司放回盤子里,說了聲:“行?!?br>
沈清晏很滿意她的反應,握住她的手: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那就這么定了?!?br>
她看著那雙包裹住自己的大掌,抽回手,只提醒了句:“粥要涼了。”
下午,公司會議室里坐滿了股東和核心員工。
沈清晏站在臺上,宣布新的股權結構。
當“溫以寧”三個字出現(xiàn)在股東名單上時,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后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沈總把顧總的股份分給了一個秘書?這不是當眾打顧總的臉嗎?”
“顧總肯定不會同意吧?”
“我早就感覺沈總看溫秘書的眼神不對勁了,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
“你小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