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站起來。她把那張還沒簽完的離婚協(xié)議拿起來，撕成兩半。
“不離了?！?br>顧澤凱眼睛一亮：“念念——”
“你想多了?！碧K念把碎片扔進垃圾桶，“我的意思是，不用協(xié)議了。**見?！?br>“念念你不能這樣！”王桂芳撲過來抓住她的胳膊，臉上擠出三道褶子，“媽這些年對你不薄??！”
“薄不薄您自己知道。”蘇念把手抽出來，“對了，這棟別墅是我嫁進顧家那年買的，首付是我賣鐲子的錢，月供是我接私活還的。房產證上寫的誰的名字來著？”
王桂芳的臉色變了。
“明天之前，搬走?！?br>蘇念走向門口。二十個黑衣保鏢自動分成兩列，給她讓出一條路。她走了幾步，停下來。
沒回頭。
“顧澤凱，謝謝你和我說離婚。你不說，我還不知道要在這泥潭里困多久?！?br>她踏出門去。
外面停著一排黑色轎車，為首那輛勞斯萊斯的車門已經打開了。
陽光有點晃眼。蘇念抬手擋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別墅。
三年了。她來的時候，以為這里是家。走的時候，才知道這里連個旅館都不如。
她坐進車里。車門關上，隔斷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小姐，去哪里？”
“先帶我去看看他。”
車開了。蘇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想，命運有時候真不是個東西。非要等她在地上跪了三年，才告訴她，你其實是該坐在王座上的人。
第二章 加冕之前
蘇氏老宅不在市區(qū)。
或者說，市區(qū)不配。
勞斯萊斯開上一條私家公路，兩側的梧桐樹至少長了五十年，枝葉在空中交握，把陽光篩成碎金。車窗外的風景從鋼筋水泥過渡到山林，又從山林過渡到一座莊園。
是的，莊園。
蘇念走進大門的時候，被頭頂?shù)乃艋瘟艘幌卵?。從天花板垂下來的不是一盞燈，是一片星河。腳下的臺階是大理石的，光可鑒人。一個穿制服的管家走過來，后面跟著兩排傭人，齊齊鞠躬。
“大小姐。”
蘇念站在門廳中央。
她腳上還穿著那雙三十塊的拖鞋。
“沈伯，”她說，“我想先去看看他?！?br>蘇鎮(zhèn)山的靈堂設在二樓盡頭。蘇念走進去的時候，滿墻的黑白照片正注視著她。照片里的老人有的在開會，有的在剪彩，有的在某個慈善晚宴上舉杯。但是沒有一張，是她見過的。
供桌上擺著一張最大的。老人頭發(fā)花白，眉目之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神氣?？勺旖怯钟幸稽c弧度，像是在笑什么。
“老爺子找了你二十年?！鄙虿Q站在她身后，“每年你生日那天，他都把自己關在書房里，誰也不見?！?br>蘇念沒說話。
她跪下去，規(guī)規(guī)矩矩磕了三個頭。
“外公，”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靈堂里有點單薄，“對不起，****。”
燭火搖了搖。
“還有，”蘇念抬起頭看著照片，“謝謝你?！?br>沈伯鳴從旁邊遞過來一份文件。
“小姐，這是資產清單。您看一下?！?br>蘇念接過來翻開。
她看了三秒，合上了。
“沈伯，這些數(shù)字沒印錯吧？”
沈伯鳴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小姐，這里面的任何一行數(shù)字錯了，整個**的金融系統(tǒng)都要亂套。”
蘇念深吸一口氣，又翻開。
蘇氏集團控股的上市公司共有三十七家，涵蓋地產、航運、能源、科技。非上市的實體企業(yè)一百二十余家。****分布在十八個**。此外還有基金、信托、藝術品收藏，以及——
“十二座私人島嶼？”蘇念揉了揉眼睛。
“其中三座在加勒比海，四季如夏。老爺子原本打算退休以后去那兒養(yǎng)老，可惜沒能等到那一天。”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沈伯，我現(xiàn)在有多少錢？”
沈伯鳴想了想，報了一個數(shù)字。
那個數(shù)字有多大呢。
這么說吧。顧澤凱引以為傲的顧氏集團，全部身家加起來，大概等于她名下資產的——
三千八百分之一。
蘇念坐在那里消化了一會兒。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