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女人的側臉，心臟突然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這張臉他見過。
在無數次深夜喂奶時對著的嬰兒照片里，在霍念念睡著時偶爾露出的某個神情里，在那個被他鎖進保險柜從未打開的舊信封里。
他從未謀面的、那個生下霍念念的女人的臉。
他找了三年、查遍所有資料都找不到蛛絲馬跡的女人的臉。
此刻，她就蹲在草莓地里，抱著他的女兒，眼淚無聲地砸在沾滿泥土的手背上。
“蘇晚？”霍司琛聽到自己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自己。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個聲音燙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嘴唇翕動了幾下，***都沒說出來。
她的目光閃躲著，像是想跑，可是霍念念抱得太緊了，她根本動不了。
秋風卷著果木的香氣吹過農場，草莓地里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孩子的笑聲隱約傳來。
“你就是媽媽！”霍念念仰起臉，小手笨拙地去擦蘇晚臉上的眼淚，奶聲奶氣但一本正經，“媽媽不哭！念念帶你回家！我家很大，有兔子，有爸爸，還有好多好多草莓！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蘇晚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念念……”
這是她第一次親口叫出女兒的名字。
這聲“念念”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叫完之后，蘇晚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眶里的淚水模糊了視線，連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都看不太清了。
她無數次想象過這個畫面。
在出租屋里，深夜的公交車上，醫(yī)院里輸液的時候，超市理貨的間隙里。
她想過念念長大后的樣子，想她會走路了，會說話了，會奶聲奶氣地叫媽媽了。
但她從來不敢想象念念會認出她。因為從出生第三天起，她就再也沒有抱過這個孩子。
可是現在，這個從她身體里孕育出來的小小生命，正緊緊地抱著她的腿。小腦袋蹭著她的膝蓋，像只找到了窩的小貓，說什么都不肯撒手。
“媽媽，”霍念念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膝蓋處傳來，“你的草莓都掉了，念念幫你撿。”
說著**手就伸出去夠地上的草莓。可因為還抱著蘇晚的腿不放，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