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不像一個被判了**的病人。
"你最后一次見方哲宇是什么時候？"我問。
"上周。怎么了？"
"他精神怎么樣？"
"很差，路都走不動了。"她別過臉，"你問這些干什么？懷疑我騙你？診斷書你又不是沒看過。"
我沒接話。
沉默在我們之間橫了很久。
"簽不簽？"她指著茶幾上的協(xié)議。
"不簽。"
她一把抓起協(xié)議，塞回檔案袋，轉身往門口走。
拉開門的時候，她回了一句："你會后悔的。"
門關上了。
這一次她沒有摔門，關得很輕。
比摔門更讓我不安。
第二章
趙心然說的"后悔"，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三天后，公司有人轉發(fā)了一條短視頻給我。
一個坐擁二十萬粉絲的情感博主，做了一期專題。
標題赫然寫著："她為救一個將死的男人，放棄了七年婚姻。"
視頻里沒有露臉，但故事講得聲情并茂，每一個細節(jié)都跟我和趙心然的經(jīng)歷嚴絲合縫。
視頻最后，博主對著鏡頭說了一句："那個拒絕成全妻子的男人，我想問你一句，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評論區(qū)翻了三屏都翻不到底。
"這種男人留著過年嗎？趕緊離。"
"姐姐太善良了，那個男的根本配不上她。"
"天使嫁給了魔鬼。"
我關掉視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還沒來得及消化，趙心然的電話就進來了。
"視頻你看了？"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是你發(fā)給那個博主的？"
"不是我，是方哲宇的表姐。她是做自媒體的，覺得這個故事很感人，自己做的。我也是剛知道。"
"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打算怎么辦。"她停頓了一下，"但是陳牧陽，你現(xiàn)在應該明白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你應該答應。"
"用**逼我？"
"我沒有逼你。是所有人都覺得你不對。"
"所有人？"
"你自己看看評論區(qū)。"
我沒說話。
"陳牧陽，我最后問你一次。簽，還是不簽？"
窗外有輛救護車呼嘯而過，聲音拖得很長。
"你給我三天時間。"
"兩天。方哲宇的主治醫(yī)生說，他的病情在惡化，不能再拖了。"
她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從九點坐到凌晨一點。
**的秋夜涼得很快。
手機里不斷彈出消息，全是朋友和同事發(fā)來的。
"牧陽，網(wǎng)上那個視頻說的是不是你？"
"老陳，什么情況？你們真要離？"
"兄弟，別硬撐了，答應她算了，等那個人走了你們再復婚，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的。
婚姻是什么？是兩個人在法律面前立下的承諾。
不是一張可以隨手撕掉、用完再貼回去的便簽。
可這些話，我說給誰聽？
那些評論區(qū)里義憤填膺的陌生人不會聽，趙心然的媽媽不會聽，方哲宇的家人不會聽。
連我自己的朋友，都覺得我應該"大度"一點。
兩天后，我去了民政局。
趙心然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她化了妝，頭發(fā)扎得整齊，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
"你來了。"她看到我，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走吧。"我沒多說。
整個流程不到半小時。
從窗口接過那兩本綠色的小冊子時，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大概是覺得奇怪。
來離婚的人，女方怎么像是趕著去赴宴。
出了民政局的門，陽光正好。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寶馬五系，方哲宇靠在車身上，戴著一副墨鏡。
他朝我們這邊招了招手。
動作隨意，輕松，看不出一絲病態(tài)。
趙心然往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牧陽，謝謝你。"
她叫了我的名字，語氣客氣得讓我胃里一陣翻攪。
七年了，她從來只叫我"老公"或者"陳牧陽"。
"牧陽"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生分得像兩塊從未被捂熱的石頭。
"不用謝。"
"我們說好的，最多八個月。等方哲宇……等事情結束，我立刻回來辦復婚手續(xù)。你等我。"
"法律上我們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我把那本綠冊子塞進口袋，"你去吧，有人等你。"
"你怎么這樣說話？"她皺起眉頭，"我都說了是暫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