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落無聲的葬禮
蘇晚走的那天，北京的雪下得特別大，大到我從機(jī)場出來的時候，睫毛上都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
我手里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機(jī)票，上面還沾著我在飛機(jī)上掉的眼淚。我以為我會哭到崩潰，可真的站在她家樓下的時候，我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老樓的爬山虎早就枯了，光禿禿的藤蔓纏在墻上，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單元門開著，里面飄出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香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窒息的味道。
我一步步走上樓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沈言站在門口，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著。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發(fā)亂糟糟的，手里夾著一根煙，煙蒂已經(jīng)燒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身來。我看到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臉上滿是淚痕，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
我點了點頭，喉嚨發(fā)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側(cè)身讓我進(jìn)去，客廳里擺著蘇晚的遺像。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彎彎，眼睛像月牙一樣，還是我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
那天在游樂場，陽光很好，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陽光下，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我被球砸到腳，故意絆倒在她面前，抬頭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干凈的女孩子，她的眼睛里沒有一絲雜質(zhì)，像山澗里的一汪清泉。
沈言告訴我，她走的時候很安靜，躺在他的懷里，就像睡著了一樣。最后一句話是對他說的："沈言哥，你抱抱我。"
我站在遺像前，看著她的笑容，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我陪了她整整五個月，從秋天到冬天，從游樂場到天涯海角，我為她放棄了北京的一切，為她跑遍了全國的醫(yī)院，為她哭了無數(shù)次?？伤詈笙胍模皇巧蜓缘囊粋€擁抱。
我知道，從始至終，她的心里都只有沈言一個人。我只是她生命里的一個過客，一個沈言安排來的演員?？晌胰霊蛱?，把自己的整顆心都賠進(jìn)去了。
葬禮辦得很簡單，只有幾個親戚和朋友。蘇晚沒有什么親人，外婆早就走了，父母離異后也很少聯(lián)系她。她的世界里，好像從來都只有沈言一個人。
葬禮結(jié)束后，沈言留在家里收拾蘇晚的遺物。我想幫忙，他卻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我知道，他想一個人待著，和蘇晚最后待一會兒。
我走出單元門，雪還在下。我站在雪地里，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的腳凍得麻木了，才轉(zhuǎn)身離開。
我沒有回北京，在這個城市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來。我每天都會去蘇晚的墓前，給她帶一束藍(lán)色的勿忘我，還有一袋藍(lán)色的****。
我知道她從來不吃這些果凍，可我還是每天都給她帶。就像我知道她不愛我，可我還是忍不住愛她一樣。
半個月后，沈言離開了這個城市。他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說他去海南了，那個蘇晚一直想去看海的地方。
他說："景浩，對不起。"
我回了他一句："沒關(guān)系。"
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他。我只是怪我自己，怪我自己為什么**上一個不愛我的人，怪我自己為什么要那么執(zhí)著，怪我自己為什么不能早點放手。
沈言走后，我也離開了這個城市，回到了北京。
北京的冬天比南方更冷，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我回到了我的公司，回到了我的酒吧，可我卻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覺了。
公司的事情我再也沒有心思管，全部交給了副總。酒吧也交給了店長打理。我每天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喝酒，抽煙，看著蘇晚的照片發(fā)呆。
我的朋友都說我瘋了。他們說，不就是一個女人嗎？至于嗎？
是啊，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可她是蘇晚啊。是那個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蘇晚，是那個寫著純粹愛情故事的蘇晚，是那個在海邊唱著《沙漠?！返奶K晚，是那個臨死前還想著藍(lán)色****的蘇晚。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年。
兩年里，我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沒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