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神情無奈又痛心。

“我媽媽現(xiàn)在就站在這兒，我們一家人才剛團聚，你就別糾纏我了行嗎？”

他伸手想扶我，又縮了回去，像怕沾上什么臟東西似的。

“你走吧，我們一家子還要去吃飯呢?！?br>
一家子。

我有些恍惚，定定地看著他。

那張臉，和林秀琴如出一轍。

即使他要認回親媽，又為什么要這般羞辱我？

周圍家長也圍過來，目光像刀子。

“就一個保姆還要認客戶當兒子？

搞笑！”

“早說嘛，耽誤人家一家團聚。”

“還要人家叫**，這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br>
我的手撐在地上，碎石子硌進掌心，冷笑出聲。

“許天河?！?br>
從口袋里抽出那張紙，展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是你八歲那年，我簽的領養(yǎng)證明?！?br>
許天河腳步頓住。

林秀琴的笑容也僵了。

我看著許天河逐漸發(fā)白的臉，問道：“要不要再看一眼，上面寫的是不是你的名字？”

林秀琴一看到那張紙，臉色驟變。

她猛地撲上來，一把*住我的頭發(fā)，用力一扯。

我頭皮劇痛，手里的紙被她一把奪去。

“撕拉——”碎片紛紛揚揚落下來。

“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她聲音尖厲，死死揪著我的頭發(fā)不放，“非要說這是你兒子！

我才是他親媽！”

我吃痛，猛地一掙，用力推開她。

腳下一歪——“咔嚓。”

劇痛從腳踝炸開，我慘叫出聲，整個人摔在地上。

許天河臉色驟變，立馬上前就想扶我。

“天河！”

林秀琴踉蹌兩步，沒站穩(wěn)，一**坐倒在地。

許天河的手縮了回去。

他再沒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去扶她。

“媽，你沒事吧？”

那聲“媽”，不是叫我的。

我躺在地上，腳踝的痛鉆心。

卻比不上這一聲的萬分之一。

十年。

三千多個日夜。

他發(fā)燒，我整夜不睡。

他被人欺負，我沖到學校，差點和人動手。

他第一次叫我“媽”的時候，我哭了整整一夜。

我教他誠實感恩做一個好人。

十年時間，我以為我有了一個兒子，沒成想，只不過養(yǎng)大了條白眼狼。

許天河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秀琴，拍干凈她身上的灰。

他轉(zhuǎn)身看向我，眼神變了。

不是心虛，不是愧疚，是徹骨的冰冷，像看一個陌生人。

“給我媽道歉。”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字如針。

我愣了一秒，像是聽到了*****。

十年養(yǎng)出來的兒子，讓我給那個拋棄他的女人道歉。

我忍痛著劇痛，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腳還沒邁出去，小腿被什么東西一別——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頓時鮮血淋漓。

許天河站在我面前，影子罩下來。

“道歉。”

聲音比剛才更沉。

我掙扎著想撐起身體，指尖剛觸到地面——許天河一腳踩上來。

鞋底碾著我的手指，骨節(jié)發(fā)出突兀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