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聲驟起------------------------------------------，陽光正好斜斜地穿過客廳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李薇盤腿坐在舊沙發(fā)上，腿上攤著本《高等數(shù)學》，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大一期末考的陰影還有幾個月才壓過來，但她習慣提前焦慮。用她的話說，這叫戰(zhàn)略性憂愁?！敖?，這道題到底選A還是選C?。俊?，小臉皺成一團，作業(yè)本上畫滿了橡皮擦的灰色痕跡。她身上穿著件印著**貓的T恤，洗得有些發(fā)白，袖口還留著昨天吃草莓時不小心沾上的淡紅色印記。，瞇眼看了看題目：“小明有五個蘋果，吃了兩個，又買了三個，現(xiàn)在有幾個？。李嫣同學，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侮辱你自己的？可是老師說要注意審題！”李嫣振振有詞，“萬一吃了是指喂狗了呢？萬一買了是賒賬沒拿**呢？……”李薇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如果這是邏輯題，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參加奧數(shù)。如果這是生活題，小明現(xiàn)在應(yīng)該因為數(shù)學太差被爸媽混**打?！保X袋上的馬尾辮跟著晃。她一笑就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上個月在學校操場摔的，為此哭了整整一晚，說像個小老**。李薇當時憋著笑安慰她，說這是成長的勛章，結(jié)果被妹妹用枕頭追打了三分鐘。，只剩下鉛筆劃在紙上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車流聲。父母上個月又去了外省，說是有一筆重要的建材生意要談，歸期不定。臨走前媽媽蘇媛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爸爸李威偷偷在李薇書包夾層里塞了五百塊錢現(xiàn)金，紙條上寫著：應(yīng)急用，別告訴**。。媽媽負責明面上的周全，爸爸搞這種地下交易。李薇當時看著那張皺巴巴的鈔票，心里一半溫暖一半酸澀。十八歲，在法律上已經(jīng)成年，在父母眼里卻還是需要偷偷給零花錢的小孩?！斑鲉琛！?。，一團黑色的毛球正攤成不規(guī)則的一灘，享受著午后陽光的寵愛。那是太白，小區(qū)里的流浪貓，上個月被姐妹倆用半根火腿腸誘拐回家的戰(zhàn)利品。通體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像戴了副小手套。李嫣說這是烏云踏雪，李薇查了資料說這叫踏雪尋梅，反正都是文化人給貓起花名的套路?！疤?，過來！”李嫣放下筆，伸出雙手做召喚狀。，瞥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尾巴尖輕輕擺動，像在說：朕知道了，退下吧?！八酶呃渑??！崩铈锑僮臁?br>“貓都這樣，你得尊重它的個人空間?！崩钷敝匦麓魃涎坨R，視線落回課本，嘴里卻說著，“比如現(xiàn)在它可能正在思考貓生三大哲學問題：早飯吃了沒、午飯吃什么、以及為什么人類總**它肚子。”
李嫣被逗笑了，躡手躡腳湊到窗臺邊，伸手**太白的后背。黑貓沒躲，甚至微微拱起身子配合，喉嚨里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臺微型發(fā)動機。
一切平常得就像過去無數(shù)個周末一樣。
直到。
“喵嗚~善良的姐妹倆?！?br>聲音很輕，帶著點剛睡醒的含糊。
李嫣的手停在半空。李薇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
兩人同時抬頭，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窗臺。
太白還趴在那兒，眼睛完全睜開了，正靜靜看著她們。陽光在它漆黑的毛發(fā)邊緣鍍上一層金邊，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兩道豎線，莫名顯得有些……莊嚴？
“我剛才……”李嫣遲疑地開口，“好像聽見……”
“幻聽?！崩钷毖杆俳財嗨脑?，語氣斬釘截鐵，“你作業(yè)寫太久了，產(chǎn)生聽覺幻覺了。去喝點水，休息五分鐘?！?br>她說完就低下頭，死死盯著書本上的公式，仿佛那些微積分符號突然變得比梵文還迷人。心里卻有個小人在尖叫：我剛才也聽見了！貓說話了！用中文！帶語氣詞！
“可是姐?！?br>“沒有可是。”李薇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她緊張時就會做，“科學告訴我們，人類在疲勞狀態(tài)下，大腦皮層會產(chǎn)生非特異性放電，導致感知錯亂。簡單說，就是累出幻覺了。去，喝水?！?br>李嫣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向廚房。走到一半，她突然轉(zhuǎn)身，對著太白做了個鬼臉，捏著嗓子學貓叫：“喵~喵喵~”
窗臺上的黑貓歪了歪頭。
然后它站了起來。
不是貓科動物常見的優(yōu)雅起身，而是像人那樣，后腿支撐，前肢自然下垂，整個身體人立而起。兩只雪白的前爪還像模像樣地在胸前交疊了一下。
李嫣手里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板上，水漬迅速在地磚上漫開。
李薇的眼鏡滑到了鼻尖，她甚至忘了推回去。
“善良的姐妹倆，”太白的嘴巴一開一合，聲音清晰、平穩(wěn)，甚至還帶著點貓科動物特有的輕微鼻音，“末世即將到來，你們快些準備吧。”
客廳里死寂了三秒。
“長則一月，短則一周……”太白繼續(xù)說著，尾巴在身后輕輕擺動，像個正在做報告的學者，“喵嗚~所以時間不多了?！?br>“啪嗒?！?br>李薇手里的圓珠筆掉了。她看著那支筆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茶幾腿邊，藍色的塑料外殼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然后她慢慢抬起頭，動作僵硬得像生銹的機器人。
“你……”她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剛才……說話了？”
“顯而易見，喵?！碧追畔虑白?，恢復(fù)四腳著地的正常姿態(tài)，輕盈地跳下窗臺，落在茶幾上。李嫣的作業(yè)本被它踩出一個梅花形的小爪印。“而且我說的是中文普通話，二級甲等水平應(yīng)該沒問題，雖然考級是上輩子的事了。”
李嫣“嗖”地一下竄到李薇身后，小手死死抓住姐姐的衣角，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瞪得溜圓：“貓、貓怎么會說話？是妖怪嗎？《西游記》里的那種？它會吃掉我們嗎？”
“首先，我不是妖怪，喵?！碧锥鬃聛?，尾巴繞到身前，姿勢端莊得像只招財貓，“其次，如果我要吃你們，上個月你們用火腿腸釣我的時候，我就可以動手了。那根火腿腸淀粉含量超標，口感很差，我純粹是出于同情才跟你們回家的。”
李薇的大腦終于從死機狀態(tài)重啟成功。她深吸一口氣。吸得太猛，嗆得咳嗽起來?？韧炅?，她抹抹眼角生理性的淚水，強迫自己用最理性的方式思考。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但盡量穩(wěn)住，“假設(shè)這不是集體幻覺，假設(shè)你真的會說話。什么樣的末世？”
這是她最關(guān)心的。電影里的末世五花八門：喪尸、天災(zāi)、外星人入侵、機器人**……她需要知道是哪一種，才能判斷是該囤罐頭還是該挖地堡，或者干脆寫封遺書。
太白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鐘里，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暗了暗。
“喪尸遍地，人畜無存。”
八個字。
輕飄飄的，從一只貓嘴里說出來。
李薇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想起上周無意間在網(wǎng)上掃到的一個帖子，標題是《某市出現(xiàn)疑似狂犬病爆發(fā)，患者具有攻擊性》，點進去時頁面已經(jīng)404了。當時她以為是謠言，現(xiàn)在……
“為什么？”她追問，聲音有點發(fā)緊，“怎么發(fā)生的？病毒？泄露？還是……”
“我不知道，喵?！碧讚u頭。貓真的會搖頭，幅度很小，但確實搖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像你們?nèi)祟惪刺鞖忸A(yù)報，只知道要下雨，不一定清楚是積雨云還是臺風外圍影響?！?br>這個比喻讓李薇愣了愣。她下意識追問：“那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某種界限。太白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下午的陽光已經(jīng)開始泛黃，遠處高樓玻璃幕墻反射出金紅色的光，像整個世界都在燃燒。
“我只是一只貓，喵?！彼f，語氣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類似疲憊的情緒，“一只活得比較久、記得比較多的貓。更多的，我不能說，或者說……我也說不清。就像你問一條魚海水為什么是咸的，它只會告訴你海水本來就是咸的?！?br>玄乎得讓人火大。李薇磨了磨后槽牙，但強迫自己把問題拉回最實際的方向：“準備什么？糧食？水？武器？”
“都要，喵?！碧邹D(zhuǎn)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但最重要的，是你們的實力和信念?！?br>“信念？”李嫣從李薇身后探出腦袋，小臉上寫滿困惑，“信念能打喪尸嗎？”
“不能直接打，但能讓你在喪尸撲過來時，不嚇得尿褲子轉(zhuǎn)身就跑。哦，對不起，小孩子不該聽這種話，喵。”太白毫無誠意地道歉，然后跳下茶幾，走到姐妹倆面前。
它仰起頭，看看李薇，又看看李嫣。
“閉上眼睛，喵。”它說。
“為什么？”李薇警惕地問。
“因為接下來會發(fā)生一些……超自然的事情?？粗赡軙灒?。”太白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魚，“放心，如果我想害你們，剛才在你們嚇得發(fā)呆時，我有至少二十種方法可以動手。比如用爪子撓花你的數(shù)學書。我看你盯它半天了，應(yīng)該挺珍貴的?！?br>李薇被噎住了。她低頭看看腿上那本讓她頭疼的《高等數(shù)學》，突然覺得如果末世真的來了，這玩意兒確實可以當易燃物燒了取暖。
“姐……”李嫣小聲叫她，手指攥得更緊了。
李薇看著妹妹害怕的眼睛，又看看面前這只口吐人言、舉止詭異的黑貓。理智在尖叫這太荒唐了快報警，但直覺。那種深埋在基因里的、動物性的直覺。卻在低語：相信它。
父母不在身邊。她是姐姐。她得做決定。
“閉眼?！彼龑铈陶f，聲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靜。
“可是?！?br>“閉眼。”
李嫣扁扁嘴，乖乖閉上眼睛，長睫毛緊張地顫抖。李薇也閉上眼，黑暗籠罩視野的瞬間，她心里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如果這是惡作劇，等會兒睜開眼發(fā)現(xiàn)是鄰居小孩拿錄音機搞鬼，她一定要把那熊孩子拎到**媽面前，索賠精神損失費。
然后她感覺到有什么毛茸茸、溫熱的東西，輕輕抵在了她的眉心。
是太白的爪子。
“活下去，喵?！?br>貓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幾乎貼著耳朵。
下一秒。
熱。
難以形容的熱，不是火焰灼燒的那種痛感，而是從骨髓深處涌出來的、滾燙的洪流。李薇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皮膚下的血管像有巖漿在奔流。她想睜眼，眼皮卻重若千斤；想喊叫，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混亂中，她聽見李嫣短促的驚呼：“好冷！”
冷？李薇在意識模糊中困惑。明明這么熱……
然后那熱浪達到頂峰，又驟然退去，留下一種奇異的、充盈的力量感。像渾身充滿電，指尖都在微微發(fā)麻。
她勉強睜開眼。
視野先是模糊，然**晰。
她看見自己攤開的雙手。手掌、手背、每一根手指，都被一層躍動的、橙紅色的火焰包裹著。那火焰溫順地貼著皮膚流動，沒有燒灼感，沒有疼痛，只有暖融融的溫度，像戴了一副會發(fā)光的手套。
李薇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大腦徹底空白。
“哇……”旁邊傳來李嫣帶著哭腔的驚嘆。
李薇機械地轉(zhuǎn)過頭。
十歲的妹妹站在那兒，整個人被包裹在一塊巨大的、剔透的冰塊里。不，不是包裹。冰是從她身體里蔓延出來的，以她為中心，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冰殼。李嫣的小臉在冰層后有些扭曲，眼睛瞪得老大，呼出的氣息在冰面上凝成白霜。她試著抬手，冰殼就跟著移動，發(fā)出輕微的“咔嚓”聲。
“我……”李嫣的聲音隔著冰層傳來，悶悶的，“我變成雪糕了？”
李薇想笑，但嘴角剛扯開，手上的火焰就“呼”地竄高了一截，嚇得她趕緊收斂情緒?；鹧骐S之弱下去，恢復(fù)成溫順包裹的狀態(tài)。
“這……”她抬頭看向太白。
黑貓蹲在茶幾上，正悠然地**爪子。見李薇看過來，它停下動作，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得意？
“火系，和冰系，喵?！碧渍f，“還不錯，一次成功，沒有炸掉房子。我上次幫人覺醒，對方把整個廚房燒了。當然，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的房子不太防火?！?br>三百年前。李薇自動忽略了這個離譜的時間單位，把注意力拉回現(xiàn)實：“這……這是什么？”
“異能，喵?！碧滋虏鑾?，繞著李薇走了一圈，像在欣賞自己的作品，“或者說，潛力激活。每個人類體內(nèi)都有這種種子，只是絕大多數(shù)人一輩子都感覺不到。末世的環(huán)境壓力，加上一點點……嗯，外部刺激，就能讓它發(fā)芽?！?br>李嫣在冰殼里扭動身體，冰層“咔嚓咔嚓”響：“我怎么出來啊？我會不會凍死？”
“想著收回去，喵?！碧字笇?，“就像你想抬手，手就抬起來了。這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不是外套，想脫就能脫?！?br>李嫣閉上眼，小臉皺成一團，顯然在努力想。幾秒鐘后，她周身的冰殼開始出現(xiàn)裂紋，然后“嘩啦”一聲碎成無數(shù)冰晶，簌簌落在地板上，迅速融化成一小灘水漬。
李嫣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褲腿和鞋子，呆了呆，然后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我做到了！姐你看見沒！我做到了！”
她興奮地伸手，掌心向上，努力回憶剛才的感覺。一絲白氣從她指尖滲出，空氣中的水分子迅速凝結(jié)，在她手心里聚成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冰疙瘩，大約指甲蓋大小。
“看！冰！”李嫣獻寶似的捧給李薇看，結(jié)果手一抖，冰疙瘩掉地上，滾到沙發(fā)底下去了。
李薇看著妹妹興奮中帶著點傻氣的臉，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上還在靜靜燃燒的火焰。她嘗試著動了動手指，火焰跟著搖曳；她想象著火焰變大，火焰就真的膨脹了一圈；她想著小一點，火焰立刻縮成薄薄一層。
如臂使指。
“所以……”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但清晰，“末世真的要來了?！?br>不是疑問句。
“一周到一個月，喵?！碧字貜?fù)，“時間可能更短，取決于……很多東西。所以我建議你們別發(fā)呆，動起來。”
李薇深吸一口氣，火焰隨之跳動。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里面那些慌亂、恐懼、不可思議，都被強行壓了下去，換成了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父母在外省。妹妹在身邊。一只會說話、能讓人手冒火的貓蹲在客廳里。
喪尸要來了。
很好。
她慢慢站起身，手上的火焰隨著她的動作穩(wěn)定燃燒。走到墻邊，她伸手?；鹧鏇]有引燃任何東西。按掉了客廳主燈的開關(guān)。房間里暗下來，只有窗外斜陽的余暉，和她手上躍動的火光，映著她沒什么表情的臉。
“李嫣?！彼f。
“在！”李嫣下意識站直，像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
“去把家里所有能裝水的東西找出來，桶、盆、甚至干凈的垃圾袋。廚房水龍頭開到最小，開始接水，別浪費。”
“??？現(xiàn)在？”
“現(xiàn)在?！崩钷鞭D(zhuǎn)身看向她，火焰在她瞳孔里投下跳動的影子，“還有，把冰箱里所有容易壞的東西列個單子，未來三天優(yōu)先吃完。罐頭、壓縮餅干、方便面。所有耐儲存的，單獨放到一邊?！?br>李嫣被姐姐的氣勢鎮(zhèn)住了，愣愣點頭，轉(zhuǎn)身就往廚房跑。跑到一半又折回來：“那作業(yè)……”
“作業(yè)不重要了?！崩钷闭f，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但如果你末世后還想上學，可以帶著。前提是我們能活到那時候。”
這話太現(xiàn)實，現(xiàn)實得讓李嫣哆嗦了一下。她沒再問，小跑著進了廚房，很快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李薇看向太白。黑貓正蹲在窗臺上，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色。
“糧食，水，武器，藥品，工具?！崩钷币粭l條數(shù)，“還有什么？”
“知識，喵?！碧讻]回頭，“怎么凈化水，怎么處理傷口，怎么設(shè)置簡易陷阱，怎么辨認方向。還有……怎么戰(zhàn)斗?！?br>“戰(zhàn)斗?！崩钷敝貜?fù)這個詞，低頭看著手上的火焰，“用這個？”
“用這個，用刀，用棍子，用你能找到的一切東西，喵?！碧捉K于轉(zhuǎn)過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微光，“記住，火能燒喪尸，也能燒斷退路。冰能凍住敵人，也能凍僵自己的手指。力量沒有善惡，看你怎么用?！?br>李薇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頭：“明白了。”
她走向書房，火焰在她走過的地方投下?lián)u曳的影子。路過穿衣鏡時，她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十八歲，普通的大學生模樣，馬尾有點松了，臉頰上還有顆昨晚熬夜冒出來的痘痘。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硬邦邦的，像淬過火的鐵。
推開書房門，她找出父親留下的筆記本和一支筆。翻開空白頁，她猶豫了一下，然后寫下：
《末日準備清單》
第一天，下午4點17分。天氣晴。貓說話了，我和李嫣手會冒火結(jié)冰。大概率不是集體精神病。開始準備。
寫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筆尖懸在紙上。然后她加上一句：
PS：如果真是精神病，希望醫(yī)生看到這本筆記時，能給我們安排個帶窗的病房。
苦中作樂。這是**的祖?zhèn)骷寄堋?br>她放下筆，手上的火焰不知何時已經(jīng)熄滅了。試著重新召喚，心念一動，指尖“噗”地冒出一簇小火苗，像打火機那種大小?？刂破饋磉€有些生澀，但確實聽使喚。
窗外，夕陽正沉入遠方的樓群之后，天空從橙紅漸變成深紫。城市的燈光漸次亮起，車流聲隱約傳來。一切都還像往常一樣，平靜得近乎虛假。
李薇站在窗前，看著這片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街道，樓房，遠處的商場霓虹燈，更遠處江面上船只的燈光。
一周?；蛘咭粋€月。
她握了握拳，指關(guān)節(jié)微微發(fā)白。
“好吧。”她輕聲說，像在對自己，也像在對這個即將崩塌的世界宣告，“那就看看，我們能活多久?！?br>廚房里傳來李嫣的喊聲：“姐！我用盆接水，但它溢出來了！地板濕了！”
“用抹布擦干！然后找下一個容器！”
“哦！”
客廳里，太白伸了個懶腰，跳下窗臺，悄無聲息地走到李薇腳邊，蹭了蹭她的褲腿。
“開始總是最難的，喵?！彼f，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你們已經(jīng)邁出第一步了?！?br>李薇低頭看它。黑貓仰著頭，瞳孔在昏暗光線中放得很大，圓溜溜的，又恢復(fù)了那種人畜無害的家貓模樣。
“你到底是什么？”她又問了一次。
太白眨了眨眼。
“我是太白，喵。”它說，“你們家的貓。這就夠了?！?br>然后它轉(zhuǎn)身，邁著標準的貓步走向廚房，尾巴豎得像根天線。
“我去**小不點接水，喵。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挺下飯的。如果咱們還有飯可吃的話?！?br>李薇看著它消失在廚房門口，半晌，輕輕吐出一口氣。
火焰從她掌心重新燃起，這次穩(wěn)定了許多，安靜地散發(fā)著光和熱，照亮了桌上那本剛剛開頭的《末日準備清單》。
窗外，夜幕徹底降臨。
第一天，結(jié)束了。
而她們的末日求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