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決
辦公室比三年前大了一倍。
裴修遠(yuǎn)坐在我當(dāng)初選的那張紅木辦公桌后面。
林若薇站在他旁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看見我進來，裴修遠(yuǎn)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三年不見，他比從前更精致了。西裝是定制的，手腕上的表我沒見過，但看做工不便宜。
他打量我的方式，和打量一個陌生人沒有區(qū)別。
"沈清寒。"
"裴修遠(yuǎn)。"
"你帶著一堆來路不明的文件跑到我公司來鬧事，是覺得我脾氣好，不會報警？"
我掃了一眼辦公桌上的簽字筆。
那支筆也是我的。萬寶龍的，是錦華拿到第一筆百萬訂單那天，我自己買的。
"我不是來鬧事的。我要三樣?xùn)|西。"
"第一，你親自去醫(yī)院給鐘伯賠禮道歉。"
"第二，那條街的拆遷立刻停止，賠償所有住戶的損失。"
"第三，你手里那份所謂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自己撕了。"
裴修遠(yuǎn)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林若薇更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清寒，你真是三年沒挨過打，忘了疼了。"
"你拿什么跟修遠(yuǎn)談條件？就憑你那堆不知道從哪兒偽造的破紙？"
她走到我面前，仰著下巴。
"我告訴你，錦華現(xiàn)在每年營收八個億。你那個什么鐘伯的面館，一年能掙幾萬？你覺得你還有資格站在這間辦公室里？"
我沒理她。
我看著裴修遠(yuǎn)。
"裴修遠(yuǎn)，給你一個機會。自己去，還是我讓你去？"
裴修遠(yuǎn)把手**褲袋里，靠著桌沿。
"清寒，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在的時候，錦華確實是你在管。但你也要認(rèn)清現(xiàn)實，你離開三年了，這家公司每一分錢的利潤都是我掙的。"
"你那些文件就算是真的，法律上也早就過了追訴期。"
"我念在咱們曾經(jīng)的份上，不跟你計較。拿著五十萬，離開這座城市。"
他伸手，從桌上拿起那份五十萬的補償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
"以后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陳紅英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上來了，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
"沈清寒，你就知足吧！裴總不追究你今天擅闖公司的事就算客氣了！"
她沖進來，伸手就要搶我拿著的牛皮紙信封。
"趕緊把你那些假文件交出來，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我側(cè)身躲開，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陳紅英，我剛才給過你機會了。"
"你沒要。"
陳紅英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身后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銀行通知。
是***的電話。
虛報差旅費用的事，有人舉報了。金額夠得上刑事立案的門檻。
陳紅英的腿一軟，扶著門框，臉色慘白。
林若薇皺起眉頭，對著裴修遠(yuǎn)。
"修遠(yuǎn)，她真有什么**？"
裴修遠(yuǎn)沒有回答。
他盯著我手里的信封，第一次露出了認(rèn)真的表情。
"沈清寒，你手里到底拿的什么？"
我拆開牛皮紙信封，從里面抽出最上面那張紙，翻過來對著他。
裴修遠(yuǎn)只看了一眼，整個人的表情就變了。
那是錦華集團最原始的注冊文件。
注冊人：沈清寒。
出資人：沈瑜。
信托受益人：沈清寒。
持股比例：百分之六十七。
這張文件上蓋的章，是工商局的原始備案章。
不是復(fù)印件，不是掃描件。
是原件。
他手里那份偽造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根本覆蓋不了這份在先的信托協(xié)議。
裴修遠(yuǎn)的臉白了一度。
但他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
"這種東西，我隨便找個律師就能推翻。你以為拿一張舊紙就能——"
"裴修遠(yuǎn)。"
我打斷他，走近一步。
"三年前你讓我凈身出戶的時候，我沒說一句話就走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他沒有回答。
"因為那時候我以為，只要我走了，你會放過鐘伯，放過那些沒跟你走的老員工。"
"我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錯了。"
"忍讓換不來安寧，退讓換不來止損。三年前的我太蠢了。"
我把信封里的文件一張一張地抽出來。
注冊文件。
信托合同。
原始出資證明。
核心客戶的親筆授權(quán)書。
每一張都蓋著鋼印。
每一張都是原件。
"裴修遠(yuǎn)，你當(dāng)初坐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