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沾滿了黑油，我蹲在**里，腦子里反復轉(zhuǎn)的是昨晚趙欣的那句話。
培訓提前結束。
我特意打開手機查了她之前發(fā)給我的通知截圖。省城那個培訓是她們公司出錢報的名，四天課程，住的是公司統(tǒng)一訂的快捷酒店，一晚159，標間。
四天變兩天，就算課程壓縮，也不至于砍掉一半。
而且她回來的時候，行李箱比走的時候鼓了一截。
我沒有翻她的箱子。這種事一旦開始翻查，不管查到什么，這個家都沒法待了。
晚上回到家，趙欣已經(jīng)做好了飯。
***，糖醋排骨，蒜蓉生菜。三個菜的食材少說要五六十塊。平時我倆在家吃飯，兩個素菜加一個湯是常態(tài)，一頓飯控制在二十塊以內(nèi)。
我坐下來看了看桌上的菜。
“今天怎么這么豐盛？”
趙欣笑了笑：“前兩天不在家，想著你一個人肯定沒好好吃，給你補補。”
我沒有多說，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趙欣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掉了。
過了不到三十秒，又響了。她又按掉。
第三次響的時候，她直接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誰的電話？”
“推銷的。”
我沒追問。但我注意到她按掉電話之后，夾菜的筷子停了兩秒才重新動起來。
吃完飯，趙欣去洗碗，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拿起她翻扣在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一條微信消息提醒。
發(fā)送者的備注名是“錢總”。
消息內(nèi)容被折疊了，只露出前面幾個字：“今晚那個事你考慮得——”
后面的看不到了。
趙欣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錢總，錢志遠，趙欣公司的老板。
恒通服裝**在縣城算中等規(guī)模，錢志遠四十三歲，本地人，離過一次婚，開一輛黑色奧迪A6。趙欣進公司三年，從普通銷售做到了業(yè)務主管，月薪從3500漲到了6000加提成。
她升職那個月，回家跟我說是自己業(yè)績做上去的。
我信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廠里修一輛豐田卡羅拉的底盤，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顧明顧師傅嗎？”
聲音有點耳熟。
“我是蘇婉，趙姐的同事。我想問一下，你們店修電動車嗎？我的電動車鏈條斷了，推不動，就在你們店對面馬路上?！?br>我猶豫了一下。
“你推過來吧，我看看?！?br>五分鐘后，蘇婉推著一輛舊電動車走進了廠里。那輛車一看就是二手的，前擋泥板缺了一角，車座皮面裂了幾條縫，用黑色膠帶貼著。
“這車你騎了多久了？”
“買來兩年了，二手的，花了600塊?！?br>我蹲下看了看鏈條，不光是斷了，鏈輪的齒也磨得快平了，騎起來一用力就容易打滑。
“鏈條換一條30塊錢的事，但你這個鏈輪也該換了，一套下來大概80?！?br>蘇婉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磨損的錢包，翻了翻里面的現(xiàn)金。
“那就先換鏈條吧，鏈輪下個月再說?！?br>我沒說話，去工具柜里拿了鏈條和鏈輪。
十五分鐘就修好了。
蘇婉問多少錢。
我說不要錢了，前兩天在家你做了好幾頓飯，就當?shù)至恕?br>她搖頭：“那是兩回事，該給的錢我還是要給?！?br>她堅持塞給我30塊錢。
我收了。
蘇婉推著修好的電動車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br>“什么事？”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趙姐那個培訓，不是提前結束的。是她自己提前走的?！?br>我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們公司這次去省城培訓一共去了三個人，趙姐、我、還有財務的小李。我和小李是完整上完四天課才回來的。趙姐第二天中午就走了，跟培訓老師請了假，說家里有急事?！?br>我沒有立刻回話。
蘇婉說完這些，騎上電動車走了。
我站在廠房門口，看著她騎遠了，才低頭接著修車。
趙欣跟我說的是培訓提前結束。
可蘇婉說她是自己請假提前走的。
這中間差了兩天，她去了哪里？

我沒有直接回家質(zhì)問趙欣。
不是不想問，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萬一蘇婉搞錯了呢？萬一趙欣確實有事提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