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空茶盞，"你試過了。第二世就試過了。"
我跪在原地沒有動。
但我沒有慌。
因為這一次，我知道的比他以為的多。
我抬起頭，對他綻開一個笑。
"師尊，弟子今日來，不是殺您的。"
"弟子是想問問，您這九世輪回，弒徒證道的戲碼，還要演到第幾世？"
他的笑凝在臉上。
第三章
殿內(nèi)安靜了很久。
殷無衍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我。
"你說什么？"
"弟子說，您每一世都在等我弒師。不是因為您功力受損，也不是因為您渡劫失敗。"
我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
"是因為您需要我殺您。您需要弟子以弒師之血獻祭，才能完成您的天道輪回之術(shù)。"
"弟子死一次，您就強一分。九條命，您已經(jīng)收了八條。"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沒有否認(rèn)。
"你是怎么知道的？"
"師尊猜猜。"
門忽然被推開。
姜素雪裹著一身月白紗衣走進來，看見我跪在殷無衍榻前，腳步一頓。
"師兄，你醒了？我熬了藥來……"
她看見地上的空茶盞，又看看我，臉上浮出一絲不悅。
"沈若晚，師兄在閉關(guān)療傷，你怎么擅自進來了？"
前世的我會低頭認(rèn)錯。
因為姜素雪是殷無衍的師妹，也是他昭告天下的未婚道侶。
整個九霄仙界都知道，殷無衍只愛姜素雪。而我，不過是他撿回來的一只妖。
"姜師叔。"
我站起來，朝她行了一禮。
"弟子來給師尊請安，已經(jīng)要走了。"
姜素雪滿意地哼了一聲，繞過我走向殷無衍的榻邊，自然地坐在床沿。
"師兄，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她又來煩你了？"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殷無衍正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復(fù)雜。
不是憤怒，不是警惕。
是興味。
像是棋手發(fā)現(xiàn)棋子忽然自己走了一步。
我沖他微微一笑。
這盤棋，該換人執(zhí)了。
**章
言塵在后山等我。
他是宗門里唯一一個我還算信得過的人。不是因為他對我好，是因為前世他死在了姜素雪手里，死前對我說了一句話。
"師姐，你不覺得奇怪嗎？你每次動手之前，掌教天尊都會恰好功力大損？"
前世的我沒有聽懂。
這一世我懂了。
"你查到了什么？"
言塵遞給我一卷發(fā)黃的帛書。
"這是我從禁藏閣偷出來的。師姐你看。"
帛書上記載著一種上古禁術(shù)，名為"九幽歸元"。
修煉者需尋一根骨奇佳之人，以師徒之名將其綁定。每一世以情困之，以恨激之，誘其弒師。
弟子弒師的那一刻，修為、氣運、壽元，盡數(shù)歸于師。
九次輪回，九命歸一，功成之日可躋身天道。
我看完，將帛書合上。
"他從一開始收我為徒，就是為了這個。"
言塵點頭。
"三百年前他救你，替你擋雷劫，護你修行，全都是在養(yǎng)蠱。養(yǎng)到你足夠強，殺他的那一劍才夠分量。"
我沒有說話。
因為帛書上還寫著一行小字：第九次若仍成功，修煉者將徹底證道飛升，不可逆轉(zhuǎn)。
"師姐，這是最后一次了。他這次要是成了……"
"成不了。"
我將帛書還給他。
"因為這次，我不殺他。"
言塵愣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笑了笑。
"他要我弒師，我偏不。他編了九世的劇本，這次，我改結(jié)局。"
第五章
三日后，宗門大會。
殷無衍強撐著"病體"出席，坐在高臺之上。
姜素雪侍立在側(cè)，目光時不時掃向我，帶著施舍般的優(yōu)越。
大會的議題很簡單。殷無衍當(dāng)眾宣布，他功力大損，短期內(nèi)無法理事，擬將宗門事務(wù)暫交姜素雪代掌。
底下一片嘩然。
"掌教天尊，首席弟子是沈若晚，論資歷論修為，也該由她暫代才是。"長老席中有人提出異議。
殷無衍咳了兩聲，姜素雪立刻遞上帕子。
"若晚她心性未定，我不放心。"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關(guān)懷，似試探。
"素雪與我同門修行萬年，由她代掌最為妥當(dāng)。"
姜素雪低下頭，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
"師兄信任，素雪定當(dāng)全力以赴。"
我坐在首席弟子的位置上，一言不發(fā)。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