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但那影子的形狀不對。
人的影子不該有尾巴。
我用力眨了幾下眼，影子恢復(fù)了正常。
柳妍打開了籠子。
母狼沒有跑。
她伸手摸了摸母狼隆起的肚子，嘴里念念有詞。
風(fēng)太大，我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但我看到了一幅畫面——不是未來，也不是過去，而是此刻正在發(fā)生的。
柳妍的手貼在母狼肚子上，母狼肚子里的小狼崽在掙扎。
然后，母狼哀嚎了一聲。
柳妍收回手，鎖上籠子，轉(zhuǎn)身回屋。
月光下，她的嘴角有暗紅色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母狼死了。
肚子癟了。
那一窩小狼崽不翼而飛。
柳妍說母狼昨晚受驚，把自己的崽吃了。
我哥心疼那兩千塊錢，但也沒辦法。
我不敢想象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認。
柳妍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從那之后，我更加小心了。
上學(xué)的路上不跟任何人討論柳妍，回家就鉆進屋里寫作業(yè)，吃飯的時候不抬頭。
我以為只要我不惹她，她就不會注意我。
可我錯了。
期末**，我又考了第一名。
班主任親自來村里家訪。
“沈念同學(xué)的成績非常優(yōu)秀，完全可以保送縣里最好的高中。我建議家長全力支持。”
我媽勉強笑著應(yīng)下了。
柳妍在旁邊一聲不吭。
班主任走后，她開口了。
“念念，縣里的高中是寄宿制吧？”
“是的，一個月回來一次。”
“那你走了以后，家里就剩我和媽了。你哥天天在外面跑，都見不著人?！?br>我媽接話：“是啊，念念，你走了我多寂寞?！?br>“媽，我讀好了書才能幫家里。”
“可是妍妍一個人在家，我又老了，幫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她們要說什么。
前世，她們就是用各種理由把我拴在家里。
這一世換了說辭，核心一樣——不讓我走。
“嫂子，有什么話你直說?！?br>柳妍看了我一眼。
“沒什么。你想讀就讀?！?br>她又退了。
跟上次一樣。
但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
第二天晚上，村長趙德來了。
“念念啊，你知道咱們村有個規(guī)矩吧？”
“什么規(guī)矩？”
“年滿十五的未婚女孩，在命師確認之前，不能離村。”
我心一沉。
“這是什么時候的規(guī)矩？”
“祖上傳下來的。***在世的時候就是這么執(zhí)行的。”
“趙伯，我從來沒聽奶奶說過?！?br>“那是因為之前沒有需要。***在的時候，命師是確定的?，F(xiàn)在命師空缺，未婚女孩有可能是命師的候選人，在確認之前不能離村。”
我看了一眼站在趙德身后的柳妍。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那柳妍嫂子不就是命師嗎？全村人都說她是?！?br>趙德?lián)u頭：“妍妍的能力還在成長中，還不能完全確認。在她正式成為命師之前，所有候選人都不能走?！?br>“候選人？”我忍住怒火，“趙伯，我是本村人，本村女孩不能當(dāng)命師，這是老規(guī)矩?！?br>“話不能這么說。規(guī)矩也有變通的時候。”
柳妍這時候抬起頭，溫溫柔柔地說：“念念，不是我不讓你走。是村里的規(guī)矩在那擺著。等我的能力穩(wěn)定了，確認了我就是命師，你自然就可以走了?！?br>“那要等多久？”
“快的話，半年。慢的話……”
她沒說完。
半年。
我初中畢業(yè)就是半年后。
如果她拖到那個時候還不“確認”，我就錯過了高中入學(xué)。
這就是她的目的。
不用把我鎖起來，只需要用規(guī)矩困住我。
前世她是在我成為命師之后才動手。
這一世她提前了。
因為她不確定我是不是命師，但她不想冒險讓我離開。
我回到屋里，關(guān)上門，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月亮缺了一角。
我能看到柳妍的未來——她會在這個村子里越來越強大，像一只蜘蛛，把所有人都黏在她的網(wǎng)上。
我也能看到自己的未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半年后我會被困在這里，跟前世一樣。
區(qū)別是，前世我被鎖在屋里當(dāng)命師。這一世，我被困在村里當(dāng)“候選人”。
都是籠子，只是大了一圈而已。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前世絕對不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