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走廊窗邊，正要打開，身后那扇門傳來聲音。

何皎皎叫了一聲，椅子猛地被推開了。

蘇錦川在哄她，呼吸有些重。

何皎皎聲音發(fā)軟：“我和她……誰更好一點？”

蘇錦川聲音低?。骸澳??！焙勿ㄐχ吡艘宦?。

盛知夏攥著手機，手開始發(fā)抖。

她想起四年前江邊的風，蘇錦川從背后抱著她說：“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你就去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br>
身后，何皎皎的聲音變了調(diào)，斷斷續(xù)續(xù)的，衣料被扯開，蘇錦川喘得厲害。

盛知夏把手機揣進口袋，沒回頭，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她靠在電梯上，淚水涌上來，模糊了視線。

電梯到了一口，盛知夏擦掉眼淚，朝兒科大樓走去，知安還在等她。

盛知夏在病房陪知安待了兩個小時。

知安明天要做術(shù)前檢查，小家伙有點緊張，拉著她的手問了好幾遍“姐姐，**疼不疼?！?br>
她蹲在床邊，耐心地跟他說，不疼的，就像蚊子輕輕叮了一下。

知安信了，抱著她的胳膊入睡。

盛知夏看著弟弟的臉，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fā)撥到一邊，指腹在他臉頰上停了很久。

知安才七歲，本該在操場上瘋跑的七歲，可他連病房門都沒怎么出過。

她收回手，給知安掖好被角，關(guān)了床頭的小燈，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

她走出住院部大門的時候下雨了，她沒帶傘，沖進雨里跑到路邊打車。

她上車的時候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臉上，冷得發(fā)抖。

回到公寓的時候，頭已經(jīng)很沉了，嗓子也疼。

她開了門沒開燈，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拖出行李箱，開始往里放東西。

門鈴響了。

盛知夏的手頓了一下，下意識把行李箱往床底推了推，但來不及完全推進去，蘇錦川已經(jīng)進了臥室。

蘇錦川看了一眼半開的行李箱，目光頓了頓：“在干嘛？”

盛知夏蹲在地上抬起頭，聲音發(fā)啞：“換季了，收收衣服?！?br>
蘇錦川沒說什么，嘴角勾了一下。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聲音壓的很低：“別哭了?！?br>
他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盛知夏：“嗯，我知道，等我過來。”

掛了電話，他回過頭，目光落在盛知夏臉上，他把一盒感冒藥放在床頭柜上。

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抬了抬：“發(fā)燒了還折騰?！?br>
盛知夏沒動。

他低頭看著她，拇指蹭了一下她嘴角：“知夏，來了個急診，有個病人情況不太好，藥記得吃?！?br>
蘇錦川說完就走了，盛知夏繼續(xù)收行李。

行李收好后，她躺在床上，渾身滾燙，卻又冷得發(fā)顫，被子裹緊了還是止不住的抖。

她拿起手機撥了蘇錦川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何皎皎的聲音，軟綿綿的：“知夏姐，錦川在洗澡呢。他剛出了一身汗，你要不要等會兒再打？”

蘇錦川慵懶的聲音傳來：“誰啊？”

盛知夏握著手機，渾身發(fā)抖。

她盯著天花板，咬緊了牙關(guān)，胃里翻江倒海，一陣惡心。

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劃著，隨便按了一個號碼。

“喂？”那頭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盛知夏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送我去醫(yī)院……”

“盛知夏？”

她沒分辨出是誰，“……求你了?！?br>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動靜。

————

再次睜開眼，是急診室的天花板。

盛知夏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針，燒還是沒退。

一個醫(yī)生走進來，把一沓單子放在床頭，低頭翻了兩頁：“你懷孕了，知道吧？”

盛知夏愣住了，聲音發(fā)顫：“你說什么？”

醫(y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懷孕了，四周左右。你這個發(fā)燒得注意，明天去婦產(chǎn)科復查。”說要轉(zhuǎn)身就走了。

盛知夏躺在那里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她慢慢把手放在肚子上，小腹平坦，什么都摸不到，可里面已經(jīng)有一個孩子了。

胃里又開始翻涌了，她撐起身體趴在床邊干嘔，什么都吐不出來。

門被推開了，她抬起頭，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機拎著一袋藥。

“醒了？”她走進來，把藥放在床頭柜上，“我叫簡衍，心外科的。之前聚餐的時候加過?！?br>
盛知夏想起來有這么回事。

“謝謝你送我來醫(yī)院?！彼龘沃饋?，聲音沙啞，“等好了我請你吃飯。”

“不麻煩。”簡衍拉了把椅子坐下，“新加坡的進修名額有你，到時候一起去，有個伴。”

盛知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知道自己。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輕聲說：“好?！?br>
簡衍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先好好休息，燒退了再說?！闭f完轉(zhuǎn)身走了。

病房安靜了下來，盛知夏把手放在肚子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