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隨個禮嘛。干媽不是白當(dāng)?shù)模没ㄥX?！?br>“多少錢？”
“你這個月工資全交了就行?！眲⒐鸱颊f得理直氣壯，“反正你們也沒孩子，錢存著也沒用?！?br>李曼妮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我看著她倆。
一個是我丈母娘，一個是我媳婦。
一個開口就要我一個月工資，一個假裝事不關(guān)己。
我從兜里掏出一張***，往桌子上一放。
“錢都在這兒了?！?br>劉桂芳眼睛一亮，伸手要拿。
“但密碼忘了?！?br>她去拿卡的手停在半空。
“忘密碼了？”劉桂芳聲音拔高，“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就是忘了?！?br>“那趕緊去銀行改呀！”
“我還有個事兒要說?！?br>我看著李曼妮。
“貨車我**要賣了?！?br>這句話像炸雷一樣。
李曼妮猛地抬起頭：“你說什么？”
“車要賣了?！?br>“你瘋了！”李曼妮從床上彈起來，扯到傷口又疼得歪倒，但她顧不上，“你賣了車拿什么掙錢？”
“不跑車了?！?br>“不跑車你干什么？”
“再說?！?br>李曼妮開始哭。
眼淚說來就來，演技比電視里的小花還好。
“趙東你怎么變成這樣了？醫(yī)生說你手術(shù)費欠著的時候，我說什么了？你跑車這些年家里什么都不管的時候，我說什么了？”
“你現(xiàn)在說賣車就賣車，你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呀！”
劉桂芳在旁邊拍著桌子罵。
“趙東你個沒良心的！我們家曼妮當(dāng)初相親多少人，哪個不比你好？她偏挑了你，圖你什么？”
“圖你跑車掙辛苦錢！圖你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現(xiàn)在倒好，你說不干就不干，你讓她喝西北風(fēng)？”
我靜靜聽著。
等她們罵累了，我才開口。
“李曼妮?！?br>她抽泣著抬頭看我。
“你服裝店一個月流**少？”
她愣住。
“我……”
“你開了六年的店，現(xiàn)在就告訴我，一個月能掙多少？”
她不哭了。
“行情不太好……”
“行情不好你還能拿出三萬塊錢去廣州進貨？”
“我那不是——”
“還是說那些錢根本沒進貨？”
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走廊里護士推車的聲音。
李曼妮的臉白得跟床單一個顏色。
劉桂芳反應(yīng)快，立刻打圓場：“行了行了，錢的事往后放放。曼妮剛出院，你得讓她回去休息?！?br>我直起身。
“行，那你們先回?！?br>“你不回？”劉桂芳瞪著我。
“我去看車?！?br>我拿起那卡，揣回兜里。
走出病房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李曼妮。
她正死死盯著我，嘴唇在發(fā)抖。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想問我知道了多少。
我沒給她機會，拉開門出去了。
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
我的發(fā)小大劉給我發(fā)來一條微信。
“東哥，按你說的，貨車過戶手續(xù)今天上午已經(jīng)辦完了?！?br>“車主名字是我，但你放心，這車永遠是你的?！?br>我回了一條。
“好?！?br>把手機鎖屏，我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外頭太陽正好。
我今年三十四歲。
跑車八年，攢下了一套房、一輛車。
現(xiàn)在房子寫李曼妮的名字。
車過戶到了兄弟名下。
我的卡里還剩兩萬三。
這就是我八年的全部。
但這些都不重要。
6
第二天，蘇宇又來了。
這回他沒帶孩子，是一個人來的。
穿得人模狗樣，白襯衫扎進西褲里，手里拎著兩瓶酒。
進門就笑，笑得跟親兄弟似的。
“趙哥，在家呢？”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沒動。
他把酒放茶幾上，自顧自往沙發(fā)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趙哥，咱倆得聊聊?！?br>我看著他。
“聊什么？”
“聊曼妮姐?！?br>蘇宇嘆了口氣，一臉真誠地看著我。
“趙哥，不是我說你，你這脾氣最近是越來越大了。曼妮姐剛做完手術(shù)，身子虛著呢，你得讓著她點?！?br>我沒說話。
他接著說：“還有那個賣車的事兒，你說不跑就不跑了，這不合適吧？”
“你覺得怎么合適？”
蘇宇身子往前一探，壓低聲音。
“趙哥，男人得有擔(dān)當(dāng)。你看曼妮姐跟著你這么多年，沒享過什么福吧？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服裝店有點起色，你得支持她?！?br>“支持？”
“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