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已經(jīng)啟動了某種東西。
而我昨天，除了對周楷、對電話里的媽媽、對空氣抱怨顧總之外，還說過什么？
我想起昨晚下班前，在電梯里遇到實習(xí)生小雨，她怯生生地問我一個軟件操作。我急著走，敷衍地說了句“這么簡單都不會，自己百度”。
想起中午吃飯時，跟隔壁組的張哥吐槽客戶“腦子有坑，不懂裝懂”。
想起晚上回家路上，接到推銷電話，我沒好氣地吼了句“再打過來我報警了”。
每一句。每一句帶著情緒，帶著負面能量，帶著不經(jīng)思考就脫口而出的話。
今天，這些話會從誰的嘴里說出來？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慢慢滑坐下去。煙從指間掉落，滾下幾級臺階。
安全通道的門突然被推開，行政部的同事探頭進來：“沈硯？你在這兒啊，顧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br>我抬起頭。
同事的表情很正常，帶著點例行公事的催促。
“馬上?！蔽艺f，聲音干澀。
我扶著墻站起來，腿有點軟。走出樓梯間，穿過辦公區(qū)。周楷在工位上敲鍵盤，李姐在打電話，其他同事各自忙碌。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我知道，不一樣了。
空氣里好像繃著無數(shù)根看不見的線，線的另一端連著每個人的嘴。而線的源頭，是我。
我走到顧總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br>我推門進去。
顧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手心開始冒汗。
他把文件放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姿勢通常意味著他要說些重要的話，或者提出難以完成的要求。
“沈硯，”他開口，聲音平穩(wěn)，“關(guān)于你手上的‘悅生活’項目……”
他停頓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
他看著我，眼神專注，像是在評估我的反應(yīng)。然后，他繼續(xù)說下去，說的是項目進度和客戶反饋，是具體的工作安排。
沒有重復(fù)任何話。
我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點。也許剛才樓梯間真的是巧合，是我太緊張了。顧總可能只是隨口說了句類似的話，我過度解讀了。
他說了大概五分鐘，最后問：“明白了嗎？”
“明白了?！蔽亿s緊點頭。
“好，出去吧?！彼匦履闷鹞募?。
我起身，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
“對了?！鳖櫩偟穆曇魪纳砗髠鱽?。
我回頭。
他依然低著頭看文件，沒看我，只是隨口補充般說道：“下次，不要在茶水間說些沒用的廢話?！?br>我的血液好像瞬間凍住了。
他知道了。他聽見了。他不僅重復(fù)了那句話，他還知道那是我說的“廢話”。
但他沒有“察覺”嗎？沒有變成“鏡像”嗎？還是說……
顧總這時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常，就是上司對下屬那種略帶警告的注視。
“工作效率才是關(guān)鍵?！彼f，“去吧?！?br>我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后關(guān)上。
我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墻，才敢大口喘氣。
不對。不對。
如果“被察覺”指的是說話者自己意識到在重復(fù)，那么顧總剛才那句話，已經(jīng)明確指向了“茶水間”和“廢話”，他幾乎等于直接點破了。可他看起來……正常。
規(guī)則不是這樣?；蛘?，有別的解釋。
又或者，“察覺”需要更強烈的認知沖擊？需要有人當面指出來？“哦，你在學(xué)沈硯說話”？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各種可怕的猜測翻涌上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江疏影發(fā)來的微信。她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現(xiàn)在在讀心理學(xué)研究生，****做心理咨詢助理。
“晚上有空嗎？我導(dǎo)師推薦了一家不錯的居酒屋，去試試？順便聽聽你最近的‘社畜哀嚎’?！焙竺娓藗€狗頭表情。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疏影很敏銳。她學(xué)心理學(xué)，觀察力強，又了解我。如果我狀態(tài)不對，她一定能看出來。
要不要告訴她？
但怎么說？說我手機里多了個詛咒APP，現(xiàn)在我昨天說過的話都在別人嘴里重播？她會覺得我瘋了?；蛘撸龝盟翘仔睦韺W(xué)理論給我分析，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