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莊曉花抓起協(xié)議就想撕。
“撕唄?！标惸瑳]攔，“打印機(jī)里還有紙，我印了一沓。今晚咱倆可以慢慢撕，當(dāng)提前過除夕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紙張被捏得皺成一團(tuán)。眼淚這時候才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瓣惸瞎?，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時候我年輕，不懂事，而且……而且我跟周嶼真的沒什么，就是喝多了，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一分四十七秒？”陳默挑眉，“你這糊涂的持久力可以啊，趕得上小型文藝片了。”
“你！”莊曉花被噎得說不出話，**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擠出一句：“就算……就算我那時候做錯了，可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周嶼兩年前就出國了，這兩年我跟他根本就沒聯(lián)系！我現(xiàn)在愛的是你，我們才是一家人！”
“對，他出國了?！标惸c點頭，拿起手機(jī)，點開周嶼那條朋友圈，把屏幕轉(zhuǎn)向她，“這不又回來了嗎？看，還給你的點贊秒回呢，這默契，沒個十年八年的交情練不出來?！?br>莊曉花盯著那條朋友圈，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
“莊曉花，咱倆今天不說車轱轆話?！标惸咽謾C(jī)扣桌上，聲音低下來，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我就問你一件事：如果兩年前，就這個視頻，有人發(fā)給我，你覺得我還會跟你求婚嗎？還會辦那場三十桌的婚禮，還會跟你躺在一張床上計劃生個屬龍的孩子嗎？”
沉默。長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像一道短暫的傷口。
“你不會?！鼻f曉花啞著嗓子說。
“對，我不會。”陳默長長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氣，好像把這輩子憋著的那點僥幸都吐出來了，“所以你看，咱們這段婚姻，打根兒上就是建在流沙上的?，F(xiàn)在沙子開始動了，房子要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塌之前，把里頭的人拽出來?！?br>“你拽出來？”莊曉花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陳默，你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偉大。你就是嫌我臟了，覺得我配不**了，想甩了我！還找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陳默看著她?？粗@個他法律上的妻子，這個他曾經(jīng)以為會共度余生的人。她的妝有點花了，睫毛膏暈開一點，顯得眼睛格外大，里頭全是憤恨、恐懼，還有一絲他不愿深究的絕望。
“隨你怎么想?！彼罱K說，把筆從筆筒里抽出來，放到協(xié)議上，“簽字吧。房子我不要，存款你拿走一半，車你開走。我給你三天時間收拾東西，這期間我住酒店。”
“我不簽！”莊曉花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板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我就不簽！陳默，有本事你去**??！你看**判不判離！就憑一個兩年前的視頻？”
“**可能不判?！标惸舱酒饋?，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隔著書桌看她。這個距離，他能看清她每一根顫抖的睫毛，“但莊曉花，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沒收到這個視頻，如果我跟傻子似的繼續(xù)跟你過日子，等周嶼回來，你們舊情復(fù)燃——或者壓根就沒滅過——到時候會發(fā)生什么？”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板上能砸出坑：
“我這個人，沒什么大本事，就兩點：一要臉，二怕死。到時候，萬一我發(fā)現(xiàn)了，萬一我沒忍住，萬一出了什么事……你覺得，咱們仨誰最可能沒命？”
莊曉花瞳孔驟縮，像被這句話燙到了，往后踉蹌了一步。
“我不是在威脅你?！标惸匦伦?，聲音里那點溫度徹底沒了，“我是在說一個大概率事件。感情這事兒，玩火玩久了，沒有不燒身的。我現(xiàn)在讓你簽字，不是在害你，是在救你。至少，是救咱們仨?！?br>他拿起筆，塞進(jìn)她冰涼的手里。
“簽了，咱倆一別兩寬，你愛找誰找誰，我眼不見為凈。不簽——”陳默笑了笑，那笑容里一點笑意都沒有，“那你就是在賭。賭我的脾氣，賭你自己的定力，賭周嶼的人品。莊曉花，你敢賭嗎？”
書房里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那是他們結(jié)婚時一起買的，宜家特價款，白色表盤，黑色指針，當(dāng)時莊曉花說簡約好看?，F(xiàn)在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像在倒數(shù)。
莊曉花低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