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
前世，裴懷寧是我婚后才慢慢認識的人。
他和殷珩不對付，一直在朝堂上被殷珩壓制，我嫁給殷珩后，和他打過幾次照面，從沒說過幾句話。
但是。
前世殷珩死后，是裴懷寧替阿爹昭雪的冤情。
他查到了全部的證據(jù)，在先帝靈前宣讀，親手把殷珩用了七年的罪名，一條條釘進史冊。
沒人求他這么做，我也已經(jīng)死了。
他就是做了。
我抬起頭："爹覺得他這個人怎么樣？"
阿爹沉默了一下，才道："爹這輩子打了三十年的仗，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裴懷寧，不是壞人。"
"那就好。"
阿爹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音兒，你不問問別的？"
"問什么？"
"他……如今被殷珩壓著，朝堂上處處受制，名聲也不算顯赫，你嫁過去，起初可能……"
"阿爹。"
我打斷他。
"殷珩那邊，我今日已經(jīng)去說清楚了。"
阿爹沉默了一拍，問："他怎么說？"
"他不信。"我頓了一下，"不過沒關(guān)系，他信不信，和咱們沒關(guān)系了。"
阿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嘆出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爹聽你的。"
第三天，禮部把賜婚的旨意正式擬下來。
蘇家長女蘇音，賜婚寧王裴懷寧，婚期定在三月十二。
消息傳出去的第二個時辰，殷珩那邊就打發(fā)人過來了。
來的是他的長隨，站在蘇家門口，恭恭敬敬地遞了一封信。
我拆開來看。
信上沒廢話，只有一行字。
"你當真想清楚了？"
我把信疊好，交還給長隨："替我轉(zhuǎn)告殷大人，早想清楚了。"
長隨走后沒一刻鐘，外頭又來了人。
不是殷珩的人。
是顧蘊身邊的丫頭，捧著一個食盒，進門便笑："蘇姑娘，我們姑娘聽聞您近來身子不爽利，特意備了些補湯，讓奴婢送來，說是一點心意。"
我請她進來，接了食盒，沒打開。
丫頭垂手站著，過了一會兒，低聲道："蘇姑娘，我們姑娘還有幾句話，托奴婢帶到。"
"說吧。"
"我們姑娘說……殷大人腿傷成這樣，其實最難熬的是他自己。您多擔待些，別跟他鬧，等他腿好了，氣順了，什么都好說。"
我把茶盞擱下來。
"你們姑娘這話，是什么意思？"
丫頭低了低頭，聲音更輕："奴婢只是傳話……蘇姑娘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沒說話。
顧蘊的意思，我聽得清楚。
她是來告訴我，殷珩心里有她，讓我認清楚，別再糾纏。
只不過她不知道，她來晚了。
我已經(jīng)徹底沒興趣了。
"回去替我謝你們姑娘。"我站起來，"湯我收下了，祝她和殷大人，萬事順遂。"
第三章
三天后，顧蘊親自來了。
沒帶丫頭，只有她一個人，站在蘇家的正廳里，穿了件水紅色的襖裙，發(fā)間簪了一枝絨花，看上去溫柔又無害。
"蘇姐姐，冒昧登門，還請見諒。"
我沒請她坐。
她也沒在意，站著把話說完："姐姐和寧王殿下的婚事，妹妹也聽說了，心里很是替姐姐高興。"
"是嗎。"
"只是……"她停了一下，低下眼睛，"寧王如今處境，京城里誰不清楚，姐姐嫁過去，只怕……"
"你是來勸我退婚的？"
她抬起頭，神色有點拿捏："妹妹哪有這個意思，只是實話實說，寧王殿下被殷大人壓了這些年，手里沒有一點實權(quán)，蘇將軍戎馬一生，蘇家軍在北境這些年，要的是真正靠得住的人保著，寧王……"
"顧姑娘。"
我打斷她。
"你和殷珩，什么時候定的親？"
她頓了一下，沒回答。
我接著問："圣旨下來了沒有？"
還是沒回答。
我低頭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道："沒有定親，也沒有旨意，顧姑娘就這么有把握，自己將來是殷大人的正妃？"
顧蘊臉上的神色動了一動。
"蘇姐姐說話，真是……直接。"
"我就是這種人，"我看著她，"所以顧姑娘不必在我面前費心，替你自己省著點。"
她笑了笑，站起來："那妹妹就不多留了，蘇姐姐大婚在即，妹妹先行一步，屆時一定登門道賀。"
轉(zhuǎn)身走到門口，停了停。
"對了，蘇姐姐，殷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