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產后昏迷，夫君摟著孩子痛哭。
嬰兒心聲響起：“爹，收收味兒，您白月光在塘底泡三天了。”
他還來不及反應，嬰兒的心聲又響了：
“書房密信，娘親已轉交皇后。”
夫君臉色煞白回頭，產房門開，我披著大氅走出，面色紅潤。
“夫君哭得真好，賞你杯茶？”
嬰兒嘟囔：“娘親手里有比您命還值錢的東西?！?br>我抽出明黃卷軸：“皇上今早給的，夫君猜猜是什么？”
01
“夫人！夫人啊！”
顧衍的哭聲響徹整個府邸，一聲比一聲凄厲。
他抱著我們剛出生的兒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你怎么能丟下我跟孩子……”
他一頭磕在地上，額頭瞬間紅腫，青筋暴起。
滿屋的下人跟著他一起哭，前來探望的同僚無不扼腕嘆息，贊他一句情深義重。
我躺在產房內室的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心里一片平靜。
裝得真像。
若不是我親眼見過他往我的安胎藥里加了什么，或許我也會被他這副模樣感動。
懷里的嬰兒，我的兒子，此刻正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名義上的父親。
爹，別嚎了，味兒太沖了。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突兀地鉆進顧衍的腦子。
他撕心裂肺的哭聲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僵住。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懷里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嬰孩。
孩子閉著眼，小嘴咂吧了一下，似乎在睡覺。
幻覺？
顧衍晃了晃腦袋，悲痛再次涌上心頭，準備繼續(xù)他的表演。
您那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已經在后院荷花塘底泡了三天了。
再泡下去，可就真成水鬼了。
轟的一聲。
顧衍的腦子炸開了。
白月光……柳月娘！
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三天前，他親手將柳月娘約到荷花塘邊，喂她喝下了那杯毒酒，然后將她的**綁上石頭，沉入塘底。
他做得干凈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孩子……怎么會知道？
顧衍抱著孩子的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冷汗從他通紅的額角滑落。
他臉上的悲痛神情凝固，轉為一種極致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大人，節(jié)哀啊?！迸赃叺墓賳T還在勸慰。
顧衍卻一個字都聽不見，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稚嫩又恐怖的聲音。
而且啊爹，您書房里那封三皇子的密信，娘親不光看了……
她看完之后，還轉手就遞給了皇后娘娘。
顧衍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最后變成死一樣的灰。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住房門緊閉的產房，眼神里迸發(fā)出駭人的殺意。
沈微！
她不是產后血崩，昏迷不醒嗎？
穩(wěn)婆和太醫(yī)明明都說她九死一生，能不能醒來看天意。
您別看了。
娘親此刻清醒得很，她一滴安神湯都沒喝，就是在床上躺著聽戲呢。
她就是想看看，您這出情深似海的戲，究竟能演到什么時候。
話音剛落。
“吱呀——”
那扇緊閉的房門，從里面被緩緩推開。
冷風灌入溫暖的內室，吹得燭火搖曳。
我披著一件厚實的狐皮大氅，扶著婢女春禾的手，一步步走了出來。
我的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略施薄粉，氣色紅潤，唇角甚至還帶著笑意。
哪里有半分產后虛弱、命懸一線的樣子。
滿屋的哭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呆呆地看著我。
顧衍跪在地上，仰著頭，臉上的驚恐和錯愕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張著嘴，像是離了水的魚，徒勞地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掃過他懷里安然無恙的兒子。
“夫君?！?br>我開了口，聲音清晰又溫和。
“哭得真好?！?br>“要不要，我賞你一杯熱茶潤潤嗓子？”
02
顧衍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眼里的血絲寸寸蔓延，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沈……微……”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爹，我勸您現(xiàn)在最好老實交代。
因為娘親接下來要拿出來的東西，可比您的命值錢多了。
嬰兒的心聲再次響起，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衍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