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很涼------------------------------------------《沙暴圍城》路演現(xiàn)場。，第三排靠走道的座位下面，黏著一小片干涸的血跡。沒有人注意到，保潔員早上擦過一遍，但血滲進(jìn)了座椅固定螺栓的銹縫里，擦不掉。。，胸前別著臨時工作證，名字印得很小——“后勤組·郟聞溪”。養(yǎng)老院的義工證還揣在褲兜里，早上剛從老周頭那兒接了班，床單沒來得及換就被一通電話叫過來幫忙。說是一個群演吃壞肚子，缺人手頂一場打斗戲。。導(dǎo)演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吼聲比音響還大。演員們在臺上走位，燈光還沒調(diào)好，觀眾席已經(jīng)坐滿大半。一切看著都像場普通路演——臺上擺著道具架，假刀假槍碼得整整齊齊，武術(shù)指導(dǎo)正演示怎么用刀背擋招。。他從臺側(cè)把一箱假血包拎到**，路過道具架時，有人拍了下他肩膀?！靶「?，幫個忙?！贝餮坨R的劇組人員遞過來一把道具刀，“把這把放進(jìn)三號位，原來那把卡鞘松了，導(dǎo)演怕上臺甩出去。”郟聞溪接過來。。，是那種——他形容不出來，像握住一個剛從深水里撈起來的東西，涼意順著手腕往骨頭縫里鉆。他想說點(diǎn)什么，嘴張了張，嗓子卻像被棉花堵住。對方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邊走邊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對，都布置好了，銀狐先生親自改的動線……”銀狐。郟聞溪記住了這個名字，純粹因為這名字太怪，像代號。。。，是劇情需要。舞臺轉(zhuǎn)為漆黑，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正中央的“**”道具上——那是一座仿古的石質(zhì)結(jié)構(gòu)，嵌著LED燈帶，正發(fā)著暗紅色的光。**音效轟隆隆地滾動，模擬沙暴到來的聲音。觀眾手機(jī)閃光燈此起彼伏。，后背貼著幕布。他應(yīng)該在這兒等燈**明，然后把下一組道具推上場。。，臺上有人尖叫。
不是表演的那種尖叫。是聲帶被撕開的那種——尖利到后半段完全失聲，只剩氣音，像被人掐斷了喉嚨。追光猛地一晃，郟聞溪看見臺上多了個影子。
一個群演站在**邊，手里舉著什么東西往下砸。
不對。
不是砸。是捅。
郟聞溪看見那東西的反光，刃口曲度跟道具刀完全不同。道具刀沒有刃口，是平的。
追光燈開始亂掃。觀眾席炸了，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外跑，有人舉手機(jī)。燈光掃過前排，郟聞溪看見一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倒映著舞臺上被捅穿脖子的演員。
血是真的。
假血包不會噴那么遠(yuǎn)，不會是那個顏色。郟聞溪在養(yǎng)老院見過老人摔傷，動脈血是噴的，能噴上天花板。
舞臺上的群演還在動。他拔出刀，轉(zhuǎn)頭看向觀眾席。
郟聞溪看清了他的臉。
沒表情。不是冷靜的那種沒表情，是——肌肉不動的沒表情，像臉上的神經(jīng)全被切斷，只剩眼球在轉(zhuǎn)。眼球轉(zhuǎn)動的方式也不對，一格一格的，像攝像頭鏡頭調(diào)焦。
追光徹底滅了。四號廳陷入完全的黑暗。
混亂中，郟聞溪被撞倒在地。有人踩過他手背，有人踢到他肋骨。他爬起來，本能地朝**方向摸。手指碰到幕布，布料濕漉漉的，不知道沾了什么。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腳下踩到軟的東西——人的手臂，冰的，一動不動。
黑暗里有人喊：“別動！所有人都別動！”沒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