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養(yǎng)的三個侄子長大后要將我娘家全家抄斬
第二天清晨。
陸瑯天不亮就爬起來,跑去演武場扎馬步。
他扎了半個時辰,臉色從通紅變成發(fā)青,最后腿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武教頭趙鐵柱嚇得趕緊叫停。
而同一時刻,珩兒在我屋里練字。
我昨晚教了他一個字……“恒”。
持之以恒的恒。
他握筆的手很穩(wěn),一筆一劃,端正有力。
我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寫。
他側(cè)臉專注,睫毛垂著,八歲的孩子安靜得不正常。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安靜。
只是從來沒有人坐在他身邊。
趙嬤嬤端著熱粥進來,看到這一幕,輕聲說了句:“這才是養(yǎng)孩子的樣子?!?br>
中午,陸承淵回來了。
他先去大房看陸瑯。
看到陸瑯在練武,雖然動作亂七八糟,他還是拍手贊道:“好!有你父親當年的風采!”
然后去二房看陸琰。
陸琰正抱著詩集搖頭晃腦,他掃了一眼:“好文采,將來必是大才子。”
再去三房,陸珺把***藏好了,正在院子里逗蛐蛐。
陸承淵笑著揉揉他的頭:“男孩子嘛,多玩玩也好?!?br>
三個院子,他每個都待了一刻鐘。
最后回到正院,經(jīng)過珩兒的屋子。
珩兒正坐在桌前練字。
陸承淵瞟了一眼,沒有走進去。
“珩兒,早點睡,別用功過頭了?!?br>
語氣隨意,腳步?jīng)]停。
珩兒握筆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
我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切。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對三個侄子噓寒問暖,對親生兒子卻是輕描淡寫。
晚間,陸承淵來找我說話。
他坐在桌邊,端起茶杯,臉上帶著滿意的笑。
“夫人,你今天做得對。孩子嘛,就該讓他們做自己喜歡的事?,槂核麄儧]了爹娘,咱們多疼他們些是應該的?!?br>
他的第一句話,永遠是“他們沒了爹娘”。
這是他的萬能擋箭牌,上輩子說了十幾年。
“嗯,你說得對?!?br>
他又說:“不過,瑯兒的武師不能太隨便。趙鐵柱只是個粗人,你看……能不能從**家的關系找一位好的?”
上輩子我會立刻照辦,“趙鐵柱就很好?!?br>
陸承淵皺了皺眉。
“他只是個……”
“瑯兒不挑。”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陸承淵盯著我看了幾秒,嘴張了張,沒再多說。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要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珩兒上個月的筆墨銀子撥了沒有?”
管家王福在旁邊低聲答:“四夫人,小公子的份例……一直是按最末等的?!?br>
陸承淵“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他的腳步聲往大房去了。
我放下茶杯,“趙嬤嬤,幫我辦一件事?!?br>
“夫人請說。”
“明天一早,我要進宮見姑母。給珩兒請先生的事,不能再耽擱了。”
趙嬤嬤點頭。
她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夫人,將軍他……是不是對小公子太……”
“太什么?”
趙嬤嬤沒說完那個字。
她不用說。我知道那個字是什么。
偏心。
可陸承淵自己不覺得。
在他心里,他只是“多照顧了一下沒爹沒**侄子”。
他看不到親生兒子蹲在泥地上用樹枝寫字的樣子。
他聽不到親生兒子說“我不會耽誤哥哥們用的”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
他永遠看不到。
因為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
燈芯爆了一下。
我轉(zhuǎn)頭看向內(nèi)室。
珩兒的屋子黑著燈……他已經(jīng)睡了。
枕頭下面露出一角紙。
我走過去輕輕抽出來,是他今天練的那張字。
“恒”字寫了一整張。
每一個都端端正正。
最下面一行,他歪歪扭扭加了一行小字……
“娘教的第一個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