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一共就是一千六百萬。每一筆都有銀行流水對得上。多出來的八百萬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br>“所以那八百萬是從別的地方打進來的，但在系統(tǒng)里被記在了禾豐的名下？”
“你這話問我沒用，你得問你們公司的財務。”牛振國看著我，“蘇然，我說句掏心窩的話——這三年跟你做生意，我放心。你小伙子實在，從來不在價格上做手腳。禾豐跟遠景合作，一半原因是看你的面子?！?br>“那以后如果不是我對接呢？”
牛振國沉默了一會兒。
“韓志明昨天電話里跟我說了不少，意思是想把我們明年的合同金額往上提一提，說是可以給回扣?！?br>“您怎么說的？”
“我說我考慮考慮。”牛振國站起來，走到窗邊，“蘇然，我做供應鏈二十多年，見得多了。你們公司內部的事我不摻和，但我可以告訴你一條——如果真有人在合同流水上動手腳，那不是普通的財務問題，那是刑事問題。”
我站起來。
“牛總，謝謝您?！?br>“等等?！迸Ｕ駠凶∥?，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這是我們禾豐這三年跟遠景所有往來的銀行流水打印件的電子版。我留了一份備份。你拿好，也許用得上?！?br>我接過U盤，握緊了。
“蘇然，你是好小伙?！迸Ｕ駠牧伺奈业募绨?，“別讓那幫人欺負了你?！?br>走出禾豐大樓，天已經(jīng)黑了。
我坐在車里，把U盤**筆記本電腦。
禾豐三年來付給遠景的總款項：四千三百萬。
但我記得很清楚——公司內部系統(tǒng)里錄入的來自禾豐的累計回款是六千一百萬。
差額：一千八百萬。
一千八百萬。
不只是禾豐這一個客戶。如果每個大客戶的數(shù)據(jù)都被動過——按照沈一諾說的，全公司去年一個季度就差了四千萬——那三年累計下來的虛增金額，可能超過一個億。
這筆錢去了哪？
如果這就是他們要趕走我的原因——因為我是負責對接這些客戶的人，因為我手上有真實的合同數(shù)據(jù)，因為我三個月前把那筆異常報告了上去——那這場投票，就不是什么“大家看你不順眼”，而是有人必須在*輪融資之前，把唯一可能捅出來的釘子拔掉。
而葉凡那天在電話里說的“別管了”，不是不想幫我，是怕我管了之后，命都保不住。
第六章
回家的路上，我拐進一家打印店，把U盤里的所有文件打印了兩份。一份鎖在車里的工具箱里，一份裝進信封塞進隨身的包。
回到家，爸媽已經(jīng)睡了。廚房灶臺上罩著一個鋁制的保溫罩，掀開是一碗筒骨湯和兩個菜。
我端著碗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湯，手機屏幕亮了。
公司群里又開始刷消息了。
“聽說蘇然不肯簽離職協(xié)議？”
“不簽又怎樣，31票的事實擺在那?！?br>“有人說他去勞動仲裁了？”
“就他？還仲裁？搞笑。”
“韓總說了，如果他不簽，就直接按****開除，一分錢補償都沒有?！?br>我把群消息設為免打擾。
另一條私信跳出來，是小周發(fā)的。
“蘇經(jīng)理，我知道你可能恨我。但我真的沒有辦法。韓總找我談了話，說如果不投你，下個季度把我調去售后部。我才剛轉正，我不想被調走……”
我沒回。
又一條，趙鵬的：“蘇然，別怪我。人在屋檐下。你走了之后市場部的預算全歸我管了，我不可能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br>我也沒回。
然后是王磊。他沒有發(fā)文字，發(fā)了一段語音，三秒鐘，只有一句話：“那八萬塊我下個月還你?！?br>我把語音聽了兩遍。
王磊提錢了。那八萬塊是**住院時我借給他的。這條消息的意思不是道歉，是撇清關系——我欠你的錢我會還，但你別指望我?guī)湍恪?br>我關掉手機，把湯喝完，碗洗了，回自己房間。
鎖上門，攤開禾豐的銀行流水和公司**導出的數(shù)據(jù)，開始一行一行地比對。
比對到凌晨兩點,初步結論出來了。
過去三年，被我直接經(jīng)手的五個主要客戶——禾豐建材、中陽實業(yè)、恒晨科技、百廣建筑、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