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吃了這么多年的苦……”他環(huán)顧一圈這個簡陋的農(nóng)家小院，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夏黎捕捉到了。她最擅長的就是看人眼色。
自稱是她親**女人——劉婉，抹著眼淚說，是**那邊的新線索幫他們找到的。
年輕女人也擠上前來，長了一張溫婉的臉，眼睛紅紅的，拉著夏黎的胳膊：“姐姐，我是夢瑤，爸媽收養(yǎng)的女兒。我可算見到你了，這些年爸媽想你都想白了頭發(fā)……”
她說得情真意切，可她懷里的小男孩卻一臉不耐煩，扯著她的衣角嚷嚷：“媽媽我要玩手機(jī)！這里好臭！我要回家！”
陳夢瑤尷尬地拍了他一下：“樂樂別鬧?！?br>站在陳夢瑤身邊的男人——林浩，襯衫筆挺，頭發(fā)锃亮。他雙手插兜打量著院子，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像是在參觀什么稀罕物件。
夏黎將一切盡收眼底，心里波瀾不興。她退后一步，站到養(yǎng)母身邊，握住養(yǎng)母冰涼發(fā)顫的手。
“我不管你們是誰，”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姓夏，我爸媽就站在這里，沒有別人。”
劉婉哭聲一頓，又拔高：“黎黎，血濃于水啊！”
陳振邦嘆了口氣：“孩子，跟爸媽回去，家里什么都有，你也不用再住在這種地方了?！?br>“這種地方？”夏黎重復(fù)了一遍，語氣淡得像水。
陳振邦連忙改口：“爸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心疼你吃苦?！?br>夏黎說，“我爸媽對我很好，不需要你們心疼，請回吧?！?br>林浩在一旁“嘖”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倒是有骨氣，就是不知道這骨氣能頂幾頓飯?！?br>陳夢瑤嗔怪地瞪他一眼，又笑著對夏黎說：“姐姐，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孩子想啊。安安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鄉(xiāng)下吧？”
安安緊緊抱著夏黎的腿，仰起臉，眼睛里寫滿了不安。
夏黎彎腰抱起他，溫聲問：“安安，想去他們家玩嗎？”
安安拼命搖頭，摟住她的脖子：“不去！我要跟姥姥姥爺在一起！”
夏黎轉(zhuǎn)頭看向陳家那群人，目光平靜如水：“孩子不想去，我也不想去。我有父母，就在這里?！?br>院門關(guān)上，隔絕了一切。
養(yǎng)母哆嗦著嘴唇，擠出一句：“黎黎，要不……你還是……”
“媽?！毕睦璐驍嗨?，一字一頓，“你是我媽。永遠(yuǎn)都是。誰來也改不了。”
養(yǎng)母的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
03
夏黎以為那是結(jié)束，卻低估了陳家父母的執(zhí)念。
隔了一天，黑色商務(wù)車又來了。劉婉換了一副笑臉，拎著大包小包，熱絡(luò)得像回了自己家。
夏黎掃了一眼那些東西——幾件半舊不新的女裝，幾袋子臨近過期的餅干，還有一箱外包裝皺巴巴的牛奶。
劉婉一樣一樣往外掏：“這衣服都是好料子，餅干想著安安肯定愛……跟姥姥回城，姥姥天天給你燉排骨……”
安安躲在夏黎身后，一臉戒備。
夏黎沒接，聲音客氣但冷淡：“您不用送這些東西?！?br>劉婉又紅了眼眶，拉住她的手說想彌補(bǔ)。
林浩靠在車門上叼著煙，聲音不高不低：“媽，差不多得了。人家不領(lǐng)情，您還上趕著貼什么？這兒連個像樣的空調(diào)都沒有，別到時候連馬桶都不會沖?！?br>養(yǎng)父正好從菜地回來，腳步頓了一下，默默走到井邊洗手，那雙手洗了很久。
夏黎起身走到院門口，盯著林浩，不怒自威：“林先生，我家的馬桶怎么沖，不需要你操心。請吧?！?br>林浩掛不住臉，丟掉煙頭：“行，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這骨氣能值幾個錢。”
陳夢瑤搖下車窗，溫柔地笑了笑：“姐姐別生氣，我們明天再來看你?！?br>事實(shí)證明，這絕不是客氣話。
接下來整整一個星期，陳家父母幾乎天天往鄉(xiāng)下跑，嘴里永遠(yuǎn)離不開那幾句話：“鄉(xiāng)下的教育條件怎么能跟城里比？安安七歲了，總不能輸在起跑線上吧？”
安安被嚇得不敢出院門。養(yǎng)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養(yǎng)父更沉默了，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地，天黑才回來。
終于有一天，老支書找上門來。
“夏黎啊，你這親生父母誠心誠意來認(rèn)你，老躲著不見，村里人議論起來不太好聽……”
夏黎沉默了。她不在乎別人怎么議論自己，但不能不在乎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