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還真是個**拋尸的好地方?！彼握髯猿暗匦α诵?，關(guān)掉地圖。。請半天假，早點(diǎn)去，先摸清楚地形，找個地方躲著觀察。如果真有危險，就跑。，心里反而踏實了點(diǎn)。宋征起身去廚房煮了包泡面，加了根火腿腸，呼嚕呼嚕吃完。然后洗了個澡，早早躺下。，他得養(yǎng)足精神。，宋征起了個大早。他給經(jīng)理老張打電話請假，說老家有點(diǎn)事，得回去一趟。老張挺好說話，準(zhǔn)了。，宋征開始準(zhǔn)備。他換了身深色的衣服——方便隱蔽。把水果刀揣好，又翻箱倒柜找出個舊手電筒，試了試，還能用。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瓶水，幾個面包。，他出門，坐上了去城西的公交車。，宋征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城市漸漸從繁華轉(zhuǎn)向荒涼，高樓少了，平房多了，最后連平房都少了，只剩下****的空地和零星的廠房。，公交車到了終點(diǎn)站。宋征下車，環(huán)顧四周——這里已經(jīng)是城市邊緣了，路上沒什么車，偶爾有輛大貨車呼嘯而過，揚(yáng)起一片塵土。，隔著一片荒地就能看到。幾棟破舊的廠房立在那兒，外墻斑駁，窗戶大多碎了，像一個個空洞的眼睛。，朝著工廠走去。，幾乎到膝蓋。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盡量放輕腳步，耳朵豎起來聽著周圍的動靜。，什么也沒有。，鐵門銹跡斑斑，半開著，門鎖早就壞了。宋征從門縫里擠進(jìn)去，里面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鋪著水泥地，但裂縫里已經(jīng)長出了野草。，確定沒人，這才小心翼翼往里走。
一棟棟廠房看過去，墻壁上涂滿了亂七八糟的涂鴉，地上散落著碎磚塊、廢鐵皮，還有不少生活垃圾——礦泉水瓶、泡面桶、煙頭?？磥磉@地方雖然廢棄了，但偶爾還是有人來，可能是流浪漢，也可能是來探險的年輕人。
宋征找到了三號倉庫。它獨(dú)立在廠區(qū)最深處，背靠著一座小山，只有一扇大門，沒有窗戶，看起來像個封閉的鐵盒子。
他繞著倉庫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大門鎖著——不是普通的鎖，是那種很粗的鐵鏈鎖，鏈子有拇指那么粗，鎖頭銹得厲害，但看起來還很結(jié)實。
宋征皺了皺眉。鎖著門，怎么進(jìn)去？
他試著拉了拉鐵鏈，紋絲不動。又推了推門，門是厚重的鐵皮門，推上去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
看來得從其他地方想辦法。
他退后幾步，打量著倉庫的外墻。墻很高，至少有七八米，頂上有一排通風(fēng)口，但很小，人鉆不進(jìn)去。
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宋征心里一驚，立刻閃身躲到旁邊一堆廢棄的機(jī)器后面，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人，邊走邊說話。
“你說老大為啥選這地方？鳥不**的?！?br>“你懂個屁，這種地方才安全，沒人來?！?br>是兩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年紀(jì)不大。宋征從機(jī)器縫隙里偷偷看去，看到兩個穿牛仔褲夾克的男人正朝倉庫走來，手里還提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什么東西。
他們在倉庫門口停下，其中一個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把大鎖。鐵鏈嘩啦啦地響，門被推開一條縫，兩人閃身進(jìn)去，門又關(guān)上了。
但鎖沒鎖。
宋征心里一動。等了一會兒，確定沒動靜了，他才小心翼翼從機(jī)器后面出來，躡手躡腳走到倉庫門口。
門關(guān)著，但沒鎖死，留了一條縫。他輕輕推開一點(diǎn)，往里看去。
里面很暗，只有從門縫透進(jìn)去的一點(diǎn)光。他看到一個很大的空間，堆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靠墻的地方擺著幾張椅子，還有張破桌子。剛才進(jìn)去的那兩個人正坐在椅子上，從塑料袋里拿出啤酒和花生米，開始吃喝。
“**，還得在這兒待到晚上，真沒勁?！逼渲幸粋€抱怨。
“少廢話，老大交代的事，辦好了有錢拿。”另一個說。
“你說那小子會來嗎？”
“廢話，老大說他會來，他就會來。那小子已經(jīng)被盯上了，跑不了。”
宋征聽著，手心又開始冒汗。果然是陷阱。這些人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他晚上來。
他輕輕把門合上，退后幾步，腦子飛快轉(zhuǎn)著。
現(xiàn)在怎么辦？報警？可**來了怎么說？說有人約我在這兒見面，可能是陷阱？**會信嗎？而且這些人現(xiàn)在也沒做什么，**來了也沒用。
那就自己想辦法。
宋征悄悄退到遠(yuǎn)處，躲在一棟廠房后面，開始思考對策。
對方至少兩個人，可能還有更多。他一個人，硬來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diǎn)。距離晚上八點(diǎn)還有六個小時。這段時間，他得想出一個辦法，既能脫身，又能搞清楚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從包里拿出面包和水，一邊吃一邊觀察倉庫那邊的動靜。那兩個男人一直在里面，沒出來過，偶爾能聽到他們聊天的聲音，但聽不清內(nèi)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漸漸西斜。宋征一直盯著倉庫，腦子里各種方案過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風(fēng)險很大，但如果成功，也許能套出些信息。
他需要等天黑。
下午六點(diǎn)，天開始暗了。倉庫里亮起了燈——應(yīng)該是帶了便攜照明。燈光從門縫里透出來，在昏暗的院子里顯得格外刺眼。
宋征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從藏身處走出來。他沒直接去倉庫，而是繞到倉庫后面，那里靠近小山，植被茂密，更容易隱蔽。
他找了個地方躲好，從包里拿出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然后打開錄音功能。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錄音，如果能錄到關(guān)鍵信息，以后就有證據(jù)了。
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他看了眼時間，七點(diǎn)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
宋征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心里默念著計劃：八點(diǎn)整，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倉庫門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進(jìn)去后，見機(jī)行事，盡量套話。如果有危險，就跑——他已經(jīng)看好了逃跑路線，倉庫后面就是山，鉆進(jìn)林子里，這些人不一定追得上。
七點(diǎn)五十，倉庫那邊有了動靜。門開了，剛才那兩個男人走出來，站在門口抽煙，好像在等人。
宋征躲在暗處，盯著他們。
七點(diǎn)五十五，遠(yuǎn)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進(jìn)廠區(qū)，停在倉庫門口。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三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的，但眼神很銳利。
宋征的心跳加快了。這個人，他沒見過，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正主。
眼鏡男跟門口那兩個說了幾句，然后一起進(jìn)了倉庫。門沒關(guān)嚴(yán)，留著條縫。
七點(diǎn)五十八。
宋征從藏身處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著倉庫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wěn)，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經(jīng)繃成了一根弦。
走到倉庫門口時，剛好八點(diǎn)整。
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后抬手敲了敲門。
里面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進(jìn)來。”
宋征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倉庫里燈光挺亮，是那種工地用的探照燈，擺在桌上，照得整個空間明晃晃的。眼鏡男坐在正中間的一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個打火機(jī)。他身后站著兩個保鏢模樣的人，剛才門口那倆則站在門邊，把門堵住了。
五個人，對宋征一個。
宋征掃了一眼，心里有了數(shù)。他站在原地，沒再往前走，看著眼鏡男：“是你要見我？”
眼鏡男抬起頭，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宋征，對吧？”
“是我?！彼握髡f，“你是誰？找我什么事？”
“我叫林驍?！毖坨R男說，聲音很溫和，但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找你，當(dāng)然是有重要的事。”
林驍。
宋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確定自己不認(rèn)識。
“什么事？”他問，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林驍沒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掏出包煙，抽出一根點(diǎn)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串煙圈。煙霧在燈光下緩緩上升，模糊了他的臉。
“宋征，男，二十六歲，本地人，高中畢業(yè)，父母離異，父親再婚去了外地，母親……”林驍頓了頓，眼睛盯著宋征，“十年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目前在‘片刻’咖啡館做調(diào)酒師，月薪四千五，租住在老城區(qū)，沒什么朋友，也沒什么愛好——我說得對嗎？”
宋征的手在身側(cè)握緊了。對方調(diào)查過他，調(diào)查得很詳細(xì)。
“你查我？”他聲音冷了下來。
“查你？”林驍笑了，笑聲很輕，但透著寒意，“不不不，我只是想了解你。畢竟，你是個很特別的人?！?br>“我有什么特別的？”宋征問，心里卻開始打鼓。特別？他一個窮調(diào)酒師，有什么特別的？
林驍沒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慢慢走到宋征面前。他比宋征矮一點(diǎn)，但氣場很強(qiáng)，那雙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像刀子一樣，仿佛能看透人心。
“三天前，”林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出過一次車禍？”
宋征心里一震。
三天前，他確實差點(diǎn)出車禍。那天晚上下班回家，過馬路時一輛車闖紅燈沖過來，他躲得快，只是擦傷了胳膊。這事他沒跟任何人說，連小雅都沒告訴。
林驍怎么會知道？
“看來我猜對了。”林驍看到他的反應(yīng)，滿意地笑了，“那場車禍，沒傷到你，對吧？但有意思的是，從那天起，你就變得有點(diǎn)……不一樣了?！?br>“你什么意思？”宋征盯著他，后背開始冒冷汗。
“我的意思是，”林驍湊近了些，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有些特別的能力？比如……能預(yù)知一些事情？或者，能‘回到過去’？”
宋征的呼吸停滯了。
時間回溯。
這個秘密，他誰都沒告訴，連自己都不敢深想。可眼前這個人，這個素未謀面的林驍，竟然一口道破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彼握鲝?qiáng)迫自己冷靜，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回到過去？你看電影看多了吧？”
林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夠了，他退后幾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擺了擺手：“行了，別裝了。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說明我已經(jīng)掌握了足夠的信息。你，宋征，在三天前的那場車禍后，獲得了時間回溯的能力——我沒說錯吧？”
宋征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
“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了。”林驍聳聳肩，“其實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害你的。相反，我是來幫你的?！?br>“幫我？”宋征冷笑，“派人跟蹤我，發(fā)威脅短信，把我騙到這荒郊野外——這就是你幫人的方式？”
“必要的手段而已?！绷烛敽敛辉谝?，“畢竟，你這種能力太特別了，我不得不小心。現(xiàn)在，我們來談?wù)務(wù)掳?。?br>他示意旁邊的人給宋征搬了張椅子。宋征沒坐，就站在那里。
林驍也不勉強(qiáng)，繼續(xù)說：“你的能力，我很感興趣。我想跟你合作?！?br>“合作什么？”
“做一些……實驗?！绷烛斦f，“我需要收集一些數(shù)據(jù)，關(guān)于時間回溯的數(shù)據(jù)。只要你配合，錢不是問題——我可以給你這個數(shù)?！?br>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宋征問。
林驍笑了：“五十萬。首付二十萬，事成之后三十萬?！?br>五十萬。
宋征心臟猛跳了一下。五十萬，夠他干十年了。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把老家的債還了，可以把破電動車換成汽車，甚至可以付個小房子的首付……
但下一秒，他就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五十萬買他的“配合”，這配合肯定不簡單。
“什么實驗？”他問。
“很簡單?！绷烛斦f，“我會安排一些情境，你需要使用你的能力，我會記錄數(shù)據(jù)。放心，不會危及你的生命安全——至少不會真的死?！?br>“至少不會真的死？”宋征抓住了這句話里的重點(diǎn)，“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可能會有些危險，但你有回溯能力，死了也能重來，不是嗎？”林驍說這話時，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
宋征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這個人，把死亡說得這么輕描淡寫。而且，他似乎很了解回溯能力的特性——死了也能重來。
“我憑什么信你？”宋征問。
“你可以不信?！绷烛敂偸?，“但你應(yīng)該知道，我既然能找到你，就有辦法讓你配合。軟的不行，可以來硬的?！?br>他話音落下，門邊的兩個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手摸向了腰間——那里鼓鼓的，像是藏著什么東西。
宋征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環(huán)顧四周，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硬拼肯定不行，對方人多，還有武器。跑？門被堵著，窗戶也沒有……
等等，窗戶。
宋征眼角余光瞥到倉庫側(cè)面的墻上，高處有一扇小窗戶，雖然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鉆出去。窗戶離地面大概三米多，下面堆著些廢棄的木箱，如果踩上去，應(yīng)該能夠到。
問題是，怎么過去？
他需要制造混亂。
“讓我想想?！彼握鏖_口，聲音故意放軟了些，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五十萬……不是小數(shù)目?！?br>林驍笑了，以為他動心了：“當(dāng)然，你可以慢慢想。不過我的耐心有限，最好現(xiàn)在就給我答復(fù)?！?br>“我需要時間?！彼握髡f，“這么大的事，我不能馬上決定。給我一天，不，半天，明天早上我給你答復(fù)?！?br>林驍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權(quán)衡。最后他點(diǎn)點(diǎn)頭：“可以。明天早上八點(diǎn)，我會再聯(lián)系你。但提醒你一句，別想?；?，你跑不掉的?！?br>“我知道?！彼握髡f著，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林驍叫住他，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扔過來。
宋征接住，是個黑色的、像U盤一樣的東西。
“戴上它?！绷烛斦f，“***。別想著拆，拆了我會知道?！?br>宋征看著手里的***，心里罵了句娘，但還是乖乖戴在了手腕上——是個手環(huán)樣式的，戴上去就自動鎖緊了，沒有鑰匙很難取下來。
“現(xiàn)在可以走了。”林驍揮揮手。
門邊的兩個人讓開一條路。宋征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經(jīng)全黑了，只有倉庫透出的燈光照亮一小片區(qū)域。宋征快步離開，直到走出工廠大門，才稍微松了口氣。
但他知道，危險還沒**。
***在手腕上，像個緊箍咒。林驍隨時能知道他在哪。而且明天早上八點(diǎn)，他必須給出答復(fù)——答應(yīng)，或者不答應(yīng)。
答應(yīng)，就是把自己送進(jìn)火坑。不答應(yīng)，林驍肯定不會罷休。
怎么辦？
宋征走在荒地上，腦子飛快轉(zhuǎn)著。突然，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瘋狂的辦法。
他停下腳步，抬起手腕，看著那個黑色的***。然后，他轉(zhuǎn)身，朝著工廠旁邊的一條河走去。
那條河他知道，以前來這邊玩過，水挺深，流速也快。
走到河邊，他蹲下身，撿了塊石頭，用力砸向***。
一下，兩下，三下……
***很結(jié)實，但外殼還是被砸出了裂紋。宋征用石頭撬開外殼，看到了里面的電路板和電池。他毫不猶豫，把整個東西拆散，扔進(jìn)了河里。
撲通幾聲，零件沉入水底，很快被沖走了。
做完這一切，宋征站起來，拍了拍手。他知道林驍很快就會知道***失效了，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激怒林驍，逼他動手。
而一旦林驍動手，他就有機(jī)會了——用他的能力，回溯，然后提前布局，反將一軍。
這是個賭注，賭林驍對他的能力還不夠了解，賭林驍不知道他能回溯到什么程度。
但宋征覺得，值得一試。
他轉(zhuǎn)身，朝著公交站的方向快步走去?，F(xiàn)在他要做的，是回家，好好睡一覺，養(yǎng)足精神，迎接明天可能到來的一切。
夜風(fēng)吹過荒地，草葉沙沙作響。宋征的背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yuǎn)，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不久，倉庫的門再次打開。林驍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宋征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抬起手，手里拿著個手機(jī)，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地圖界面，一個紅點(diǎn)正在快速移動——正是宋征的位置。
“有意思?！绷烛斴p聲說，“砸了***？以為這樣就能跑掉？太天真了?！?br>他身后的手下問：“老大，要不要現(xiàn)在追？”
“不用?！绷烛敁u搖頭，“讓他跑。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而且……我需要他再用一次能力。只有他用了，我才能收集到足夠的數(shù)據(jù)?！?br>他收起手機(jī)，轉(zhuǎn)身走回倉庫。
“明天早上，給他發(fā)條短信?！绷烛敺愿溃熬驼f，游戲開始了?！?br>手下應(yīng)了一聲。
倉庫的門緩緩關(guān)上，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遠(yuǎn)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像一條發(fā)光的河流。而在這片荒涼的邊緣地帶，一場關(guān)于時間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宋征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車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了。車上就他一個人，司機(jī)是個中年大叔，正跟著廣播里的老歌哼唱。
他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頭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黑暗。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臉，疲憊，但眼睛很亮。
手腕上還有***留下的勒痕，紅紅的一圈，有點(diǎn)疼。他揉了揉，腦子里回放著今晚發(fā)生的一切。
林驍，實驗，五十萬，時間回溯……
這些詞在他腦子里打轉(zhuǎn)，像一團(tuán)亂麻。但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點(diǎn)一點(diǎn)梳理。
首先，林驍知道他的能力。怎么知道的？不清楚，但肯定跟三天前那場車禍有關(guān)。也許車禍本身就不是意外？
其次，林驍想利用他的能力做實驗。什么實驗？沒說清楚，但肯定不簡單，而且有危險。
最后，林驍不會輕易放過他。就算他拒絕合作，對方也會用其他手段逼他就范。
所以，逃避沒用，只能面對。
而面對的方法，就是利用自己的能力。
想到這里，宋征心里有了個計劃雛形。但具體怎么做，還需要仔細(xì)想想。他需要更多信息，關(guān)于林驍，關(guān)于那個實驗，關(guān)于時間回溯本身……
公交車到站了。宋征下車，走進(jìn)熟悉的街道。夜已經(jīng)深了，街上沒什么人，只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
他走到自家樓下，抬頭看了眼——窗戶黑著，沒開燈。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每次晚回家，母親都會在窗邊留一盞小燈。那點(diǎn)昏黃的光，在黑夜里特別溫暖。
可后來母親失蹤了，那盞燈也就再沒亮過。
宋征甩甩頭，把那些回憶壓下去?，F(xiàn)在不是傷感的時候，他得集中精力對付眼前的麻煩。
上樓，開門，進(jìn)屋。他打開燈，脫下外套扔沙發(fā)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
然后他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往下看。
街道空蕩蕩的，只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沒看到可疑的人，也沒看到黑夾克男人。
但宋征知道，這只是表面平靜。林驍?shù)娜丝赡芫驮诟浇?，只是藏得很好?br>他放下窗簾，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掏出手機(jī)。屏幕亮起，沒有新短信，沒有未接來電。
但他不敢掉以輕心。想了想，他打開瀏覽器，輸入“林驍”兩個字。
搜索結(jié)果出來一大堆，有同名的企業(yè)家、律師、醫(yī)生……但沒有一個跟今晚見到的那個人對得上號。
宋征皺眉。要么林驍用的是假名，要么他隱藏得很深。
他又搜了“時間回溯超能力實驗”之類的***，結(jié)果大多是小說、電影、都市傳說，沒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來從網(wǎng)上找不到什么線索。
宋征關(guān)掉手機(jī)，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累，是真累，但腦子停不下來，一直在轉(zhuǎn)。
他需要幫手。
一個人對抗林驍那樣的勢力，太難了。他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忙。
可他能信誰？
小雅？只是個剛成年的小姑娘，不能把她卷進(jìn)來。
老張？經(jīng)理人不錯，但也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幫不上什么忙。
其他同事、朋友……都只是泛泛之交，交情沒到那份上。
想來想去，宋征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沒什么可以依靠的人。這些年，他一直獨(dú)來獨(dú)往，習(xí)慣了什么都自己扛。
但現(xiàn)在，他可能扛不住了。
正想著，手機(jī)突然震動了一下。
宋征一個激靈，抓過手機(jī)。是條短信，陌生號碼，但內(nèi)容很簡短：
“游戲開始了。第一個任務(wù)：明天下午三點(diǎn)，****地鐵站A出口，你會看到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跟著她，但別被發(fā)現(xiàn)。失敗會有懲罰?！?br>宋征盯著這條短信，手心開始冒汗。
這么快就來了。
而且，這任務(wù)……跟蹤一個陌生女人？林驍?shù)降紫敫墒裁矗?br>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氣，回復(fù)了一個字：
“好?！?br>發(fā)送。
幾秒后，對方回復(fù)：“聰明。記住，別?；?，我盯著你?！?br>宋征沒再回，把手機(jī)扔在一邊，雙手捂住臉。
明天下午三點(diǎn)，****地鐵站。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有一點(diǎn)可以肯定——這絕不會是什么好事。
夜越來越深了。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yuǎn)處有救護(hù)車的鳴笛，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宋征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最后實在撐不住了，才起身去臥室，倒在床上。
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睡幾個小時。
因為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而這一次，他不能輸。
閉上眼睛前，宋征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時間真的能回溯，他希望回到三天前，回到那場車禍之前。
回到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知到，回不去了。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窗外，月亮從云層里探出頭來，灑下一片清冷的光。城市在夜色中沉睡，而有些人，注定無法安眠。
鬧鐘響的時候宋征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心臟跳得跟打鼓似的。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在家里，在床上，不是在那該死的廢棄工廠。
陽光從窗簾縫里漏進(jìn)來，刺得他眼睛疼。他伸手摸過手機(jī)，屏幕亮起，上午九點(diǎn)二十七分。
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宋征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里像灌了鉛一樣沉。他坐起來，靠在床頭，點(diǎn)了根煙。煙霧在陽光里慢慢升騰，他看著那縷青灰色的煙，腦子里開始過昨天晚上的事。
林驍，***，任務(wù)短信。
想到那條短信，他掐滅煙頭，抓過手機(jī)又看了一遍。陌生號碼，內(nèi)容清清楚楚：“明天下午三點(diǎn)，****地鐵站A出口，你會看到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跟著她，但別被發(fā)現(xiàn)。失敗會有懲罰?！?br>“***……”宋征罵了一句，把手機(jī)扔回床上。
下午三點(diǎn)?，F(xiàn)在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他需要準(zhǔn)備。
宋征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客廳。茶幾上還擺著昨晚喝剩的半瓶水，他抓起來灌了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清醒了點(diǎn)。
首先，他得決定去不去。
不去？林驍說了，失敗會有懲罰。什么懲罰？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而且對方既然能盯上他一次，就能盯上第二次。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去？那就得按照林驍說的做，跟蹤一個陌生女人。為什么？林驍想干什么？那女人是誰？這些問題一概沒有答案。
宋征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走了大概十幾圈，他停下腳步，做出了決定。
去。
但不是傻乎乎地去。
既然林驍要玩游戲，那他就陪林驍玩。但他得掌握主動權(quán)，至少得盡量掌握。跟蹤可以，但他得弄清楚林驍?shù)降紫敫墒裁础?br>打定主意，宋征開始行動。他先去衛(wèi)生間沖了個澡，熱水沖刷著身體，腦子也跟著活絡(luò)起來。出來時，他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灰色T恤，深色牛仔褲，戴了頂鴨舌帽。對著鏡子照了照，還行，扔人堆里不顯眼。
接著，他從抽屜里翻出個小背包，往里面塞了幾樣?xùn)|西：一瓶水，一個充電寶，一包紙巾，還有——他猶豫了一下——那把小水果刀。雖然知道這玩意兒真遇上事可能沒啥用，但揣著總比沒有強(qiáng)。
準(zhǔn)備妥當(dāng)，才十點(diǎn)半。時間還早，宋征煮了包泡面當(dāng)早飯，邊吃邊想計劃。
****地鐵站他熟，周末經(jīng)常路過。A出口出來是個大廣場，周末人特別多，賣氣球的、跳舞的、帶孩子玩的，烏泱泱一片。在這種地方跟蹤一個人，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容易是因為人多好隱藏，難是因為人多也容易跟丟。
而且還有個問題：他怎么知道哪個是目標(biāo)？
短信只說“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那種地方，穿紅裙子的女人多了去了。周末，又是下午三點(diǎn)，逛街的、約會的，穿紅裙子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除非……
宋征放下筷子，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除非那女人有別的特征，或者會在特定時間出現(xiàn)在特定位置。
林驍既然能提前知道他會看到紅裙女人，說明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個女人，很可能也是林驍?shù)娜?，或者是林驍安排的棋子?br>如果是這樣，那跟蹤的意義是什么？測試他的服從性？還是另有目的？
想不通。宋征搖搖頭，把剩下的泡面扒拉完。不管了，去了再說，見機(jī)行事。
吃完飯，他看了眼時間，十一點(diǎn)。距離三點(diǎn)還有四個小時。他決定提前去踩點(diǎn)，先熟悉熟悉環(huán)境，找個好位置觀察。
出門前，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然后轉(zhuǎn)身走回臥室，從床底下拖出個舊鞋盒。打開，里面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過期的會員卡，舊照片，還有幾個用過的筆記本。
他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黑色封皮，邊緣都磨白了。這是他的習(xí)慣，遇到重要的事或者需要記住的細(xì)節(jié)，他會隨手記下來。本子已經(jīng)寫了大半，他翻到空白頁，拿起筆，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后簡單記了幾筆：
“林驍，廢棄工廠，跟蹤任務(wù)，紅裙女，****A出口，下午三點(diǎn)?！?br>寫完，他盯著這幾行字看了會兒，然后合上本子，塞回鞋盒，退回床底。
做這些的時候，他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一旦把這些事****記下來，它們就真的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甩不掉了。
但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宋征深吸一口氣，背上包，出門。
坐地鐵到****站差不多十二點(diǎn)半。宋征沒從A出口出去，而是從*出口出來，繞了一圈，慢慢溜達(dá)到廣場上。
周末的廣場果然熱鬧。一群大媽在跳廣場舞，音響放得震天響；旁邊有小孩在玩輪滑，摔了哭，哭了又爬起來繼續(xù)；賣棉花糖的小販推著車來回轉(zhuǎn)悠，粉色的云朵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宋征找了個長椅坐下，**壓得低低的，從包里拿出瓶水，慢慢喝。眼睛卻沒閑著，四處打量。
A出口就在他斜對面，大概五十米距離。出口外面是個小平臺，有四五級臺階，下來就是廣場。平臺旁邊立著個廣告牌，上面是某手機(jī)的巨幅海報。廣告牌旁邊有棵大樹，樹下有張長椅，這會兒坐著個老頭，正瞇著眼打盹。
宋征在心里記下這些細(xì)節(jié)。廣告牌是個不錯的隱蔽點(diǎn)，大樹下的長椅視角也好。他需要選個既能觀察A出口，又不顯眼的位置。
時間還早，他決定先到處轉(zhuǎn)轉(zhuǎn)。起身，沿著廣場邊緣慢慢走，看似閑逛，其實在腦子里畫地圖。哪里人少，哪里人多，哪里適合藏身，哪里容易暴露。
走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數(shù)了。他回到剛才的長椅坐下，看了眼時間，一點(diǎn)二十。
還有一個多小時。
宋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寐。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耳邊是廣場上嘈雜的聲音。這種時候，他反而有點(diǎn)恍惚，好像這一切都不真實，好像他只是個普通的周末出來閑逛的年輕人，沒有什么時間回溯，沒有什么林驍，沒有什么跟蹤任務(wù)。
但手腕上那圈淡淡的勒痕提醒他，都是真的。
一點(diǎn)五十，宋征睜開眼。他起身，走到廣場邊的小賣部買了瓶冰紅茶，付錢的時候故意多問了幾句價格，跟老板扯了兩句閑話，顯得自己就是個普通顧客。
然后他拿著飲料，慢慢溜達(dá)到廣告牌后面。這個位置不錯，既能透過廣告牌的縫隙觀察A出口，又不會被出來的人直接看到。
他靠在廣告牌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一點(diǎn)緊張。
兩點(diǎn)十分，兩點(diǎn)二十，兩點(diǎn)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廣場上的人來來往往，A出口也不斷有人進(jìn)出。宋征緊緊盯著每一個出來的人，特別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