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桌上那碗蓮子羹，推到我面前。
"先把這碗喝了。"
我垂頭看了看那碗羹湯，又看了看他。
乳白色的湯底，浮著幾粒蓮子，和從前他親手熬的那碗沒什么不同。
我端起碗喝了兩口。
到第三口的時候，舌尖嘗到了一絲不該有的澀。
碗掉在了地上。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顧衍舟別過臉。
"阿晚，她知道你的存在了。按月份算，你的孩子比她的大，她不會允許你的孩子先出生。"
腹痛驟然加劇，像有什么東西在肚子里攪。
我彎下腰，額頭磕在桌角上，渾身發(fā)抖。
"這也是你的骨肉，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低著頭，反反復(fù)復(fù)就那幾個字："對不起，阿晚。"
"她不答應(yīng)你生下長子，藥是我放的，這樣你至少是安全的。"
"什么叫安全？你殺了我的孩子你跟我說安全？"
腹痛一陣猛過一陣，我蜷在地上，裙擺已經(jīng)滲出了血。
"你趕緊去請大夫，現(xiàn)在吐出來還來得及。"
他不懂。
"求你了，顧衍舟，我不嫁你了，我?guī)е⒆幼撸叩眠h(yuǎn)遠(yuǎn)的，絕不礙你和蘇婉寧的事。"
他蹲下來，把自己的胳膊伸到我嘴邊。
"咬住這里就沒那么疼了。"
我推開他的手臂。
"我讓你去請大夫！"
"阿晚，別鬧了。大夫憑什么給你這種身份的人看診？"
"你聽好了，我是公主，瑞安公主，沈若晚！你現(xiàn)在就去給我找太醫(yī)來。"
他站起身，臉色一沉。
"你太讓我失望了，阿晚。說謊也該有個限度，這是盛京，不是你的山頭野地，冒稱公主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躺在血泊里，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拂了拂衣袖。
"流產(chǎn)死不了人。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走了出去。
門從外面扣上的那一聲，響在我耳朵里，像是封了棺。
我縮在墻角，腹痛一波接一波，能感覺到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從身體里滑走。
那個**夜盼著的孩子，他的親生父親知道他存在的第一天，就親手殺掉了他。
血從裙底洇出來，一直洇到了腳邊的青磚上。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醒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滿屋子的血腥味。
沒有人來。
門外婆子打了兩回哈欠，壓根沒進(jìn)來看過我一眼。
斷續(xù)絕嗣
天蒙蒙亮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蘇婉寧帶了兩個婆子走進(jìn)來。
她穿了一件石榴紅的褙子，頭上簪了幾朵絨花，打扮得很精神。
看了我一眼，她也不急，先坐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你也別怨我。"
她呷了一口茶，聲調(diào)慢悠悠的。
"我肚子里的孩子必須是嫡長子，我才能在侯府站穩(wěn)腳。你也是女人，該明白這個道理。"
我撐著墻壁坐直身子，渾身沒一處不疼。
"所以你就指使他殺了我的孩子？"
蘇婉寧笑了一聲。
"那你可冤枉我了。藥是顧衍舟親手下的，孩子是他自己不要的。我不過提了一嘴，他就答應(yīng)了。"
"你覺得他有多在乎你這個孩子呢？"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我跟前，低頭看我。
"你也該慶幸，就算孩子生下來，也得抱到嫡母身邊養(yǎng)著。沒了也好，省得日后添亂。"
她回頭朝婆子一抬下巴。
"把藥給她灌了。"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我，第三個捧著一只黑釉碗湊過來。
我聞到了那個味道。
斷續(xù)散。
這東西灌下去，往后再也不會有孩子。
我拼命掙扎，可身上沒有半分力氣，嘴被硬生生掰開，滾燙的藥汁灌進(jìn)喉嚨。
我嗆得劇烈咳嗽，想吐出來，她們掐住了我的下頜。
蘇婉寧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免得日后再生事端，老老實實地伺候著吧。"
她起身的時候，特意撩了一下腰間的穗子。
穗子下面掛著一枚白玉鎖。
顧衍舟的。
他跟我講過，白玉鎖是***留給他的，滿天下只有那一只，他這輩子不會給任何人。
如今掛在蘇婉寧的腰間，跟她身上的石榴紅倒是很配。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又停下來。
"差點忘了，顧衍舟把這處宅子的地契過到我名下了。聽說你愛種菜？在我的地盤上種可以，但要守我的規(guī)矩。"
當(dāng)初顧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