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好?！?br>半夜還要爬起來給他掖被角。
拉好被子之后她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臉，嘆了口氣。
顧衍舟全程沒有說話。
一個字都沒有。
他只是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像一截倒在地上的枯木。
宋清禾幾次想開口問他怎么了。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站起來，臉上閃過明顯的焦躁。
“衍舟，我有件急事要去處理一下，忙完馬上回來陪你?！?br>她彎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了。
走得很急，都沒來得及把門帶上。
顧衍舟盯著那扇沒關嚴的門。
一分鐘。兩分鐘。
然后他拿出手機，看到了屏幕上那條“身份注銷申請已通過”的通知。
他坐起來。
全身每一處傷口都在叫囂著疼，他的右手被石膏包裹著，一動就是鉆心的痛。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打了一個電話。
“東西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回答：“準備好了，按照您的要求，骨灰已經送到殯儀館了?！?br>顧衍舟看著桌面上那個白色盒子，沉默了幾秒。
然后從包里取出那張離婚證。
紅色的封面在燈下格外扎眼。
他把離婚證和一個U盤一起放進盒子里，整齊地擱在桌面正中央。
“還有一份關于季凌塵的資料?！彼f，“一并放進去?！?br>放好之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這間病房。
沒什么好留戀的。
他拿著外套，往門外走。
機場很空，廣播的聲音在大廳里轉來轉去。
顧衍舟在候機區(qū)坐下來，從手機里彈出SIM卡。
指甲大小的芯片，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三年。
三年的婚姻，最后就縮成了這么一張卡。
他把卡丟進了垃圾桶。
“從今以后，再沒關系了?！?br>飛機起飛的時候，他靠在舷窗上，看外面的云。
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結婚那年，宋清禾親吻他的手背。
她笑著說：“衍舟，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顧衍舟把頭轉向另一邊。
宋清禾，你說錯了。
從今天開始，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飛機穿過云層，往東邊去。
機身外頭一片白茫茫的光。
越飛越遠，越飛越小。
最后，徹底從天際線上消失。
宋清禾不在醫(yī)院。
她在季凌塵的公寓里。
被子皺成一團，地上扔著衣服。
房間里彌漫著那種亂七八糟的氣味。
季凌塵赤著上半身靠在她懷里，鎖骨和脖子上都是紅痕。
他眨了眨眼，小聲說：“清禾姐姐，你撇下顧大哥來陪我，他不會生氣吧？”
話音剛落，宋清禾胸口忽然“突”了一下。
不是心跳加速那種突。
是像被人伸手進去，用力挖走了一塊。
她皺了皺眉，按了按心口。
空的。
還有一種很模糊的痛。
“怎么了，清禾姐姐？”
“沒什么?！?br>宋清禾回過神，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放心，衍舟不知道我是來陪你的。”
“就像他不知道，那些保鏢是我派去的一樣?！?br>說到保鏢，宋清禾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眉頭擰在了一起，語氣里全是冷意。
“誰給他們的膽子？我說了點到為止就行，誰讓他們把人弄成那樣的？”
她本來只是想嚇一下顧衍舟。
讓他長個記性，別再和季凌塵起沖突。
可她趕到沙灘上的時候——
顧衍舟渾身是血地趴在沙子里。
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當時腿都軟了。
差一步，人就沒了。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冷到結冰。
“那幾個人，給我處理干凈?！?br>“讓他們知道，違背我意思的后果。”
“哎呀，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嘛?！?br>季凌塵湊上來，兩只手環(huán)住她的腰，在她頸窩蹭了蹭。
“都是做粗活的人，手上沒分寸也正常?！?br>“反正顧大哥也沒什么大事，而且經過這次，他以后肯定不敢再欺負我了。”
“清禾姐姐你也能放心了，對不對？”
宋清禾停了一下。
最終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也是。衍舟就是脾氣太硬了，這次以后應該會收斂?！?br>“這段時間你也多去看看他，好好相處?！?br>“知道嗎？不然我罰你?！?br>“怎么罰？”季凌塵挑了一下眉毛。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