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糖的約定------------------------------------------，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沙發(fā)上，身上蓋著毛毯。黎少珩已經不見了，廚房里傳來輕微的響動。，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筆記本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完成的設計稿——我竟然在黎少珩睡著后，用一只手完成了工作?！靶蚜?？”黎少珩從廚房探出頭，已經換上了干凈的襯衫和西褲，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狼狽。?！澳氵€在發(fā)燒?！蔽野櫭?，起身走向他，“藥吃了嗎？吃了?！彼瘟嘶问掷锏乃缓筮f給我另一杯，“蜂蜜水，溫度剛好?！?，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他總是這樣，明明自己病著，卻先照顧別人?！白蛲?..”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眼神有些閃躲，“我有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你曾經告訴我，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送給你的那顆檸檬糖嘗起來異常酸澀?！蔽逸p輕抿了一口手中那杯溫暖的蜂蜜水，感受著它帶來的甜蜜滋味，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然而，那時的你卻毫不掩飾地夸贊我的雙手仿佛擁有神奇的魔力?！保S即恢復正常，但耳尖微微泛紅。“燒糊涂了?！彼D身走向料理臺，背對著我，“煎蛋要吃單面還是雙面？單面?！蔽铱吭趶N房門口，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準備早餐，“你今天應該休息。上午有董事會議?！彼麑㈦u蛋打入平底鍋，油花輕濺，“而且，我沒那么脆弱。黎少珩?！蔽易叩剿磉叄置~頭，仍然燙手，“你在發(fā)燒，三十八度以上?！?br>他握住我的手腕，但沒有拉開。掌心滾燙，熱度幾乎灼人。
“吃了早餐我就走，不會傳染你?！彼曇舻统粒抗饴湓谖覀兿嘤|的手腕上。
“我不是擔心被傳染?！蔽蚁氤榛厥郑瑓s被他握得更緊。
“那你擔心什么？”他抬起眼，眸色深深。
我一時語塞。擔心什么？擔心他強撐著去工作加重病情？擔心他在會議室暈倒沒人知道？還是擔心那個永遠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的黎少珩，從來不懂什么叫適可而止？
“至少去打個點滴?！蔽易罱K說。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種真正的、放松的笑，眼角有淺淺的紋路。
“好?！彼砷_我的手，轉身將煎蛋裝盤，“你陪我去，我就去?！?br>“我上午有客戶——”
“推掉?！彼麑⒃绮头旁诓妥郎?，語氣不容置疑，“或者我?guī)湍阃啤！?br>“你不能總這么霸道?！蔽覠o奈地坐下。
“能?！彼麑⒌恫孢f給我，自己坐到對面，“而且，我只對你這樣?！?br>空氣忽然安靜。陽光從窗戶斜**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界線。他低頭切煎蛋，動作優(yōu)雅，仿佛剛才那句話再平常不過。
“黎少珩?！蔽曳畔碌恫?。
“嗯？”
“昨晚，你說覺得心里很空?！蔽铱粗难劬?，“現(xiàn)在呢？”
他切蛋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銀質餐刀在盤子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現(xiàn)在，”他抬起眼，目光與我相接，“很滿?！?br>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結束。他堅持洗碗，我則去換衣服。走出臥室時，他已經穿好外套，手里拿著我的包和車鑰匙。
“我開車?！彼f。
“你還在發(fā)燒——”
“所以才需要你坐在旁邊。”他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提醒我別睡著?！?br>醫(yī)院私人診室里，黎少珩靠在輸液椅上閉目養(yǎng)神。我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杯熱水。
“林薇?！彼]著眼睛開口。
“嗯？”
“你還記得那棵槐樹種子嗎？”
我愣了愣：“什么種子？”
“我們小時候，從我家后院槐樹上摘的那顆?！彼犻_眼，側頭看我，“你說要種在我們未來的院子里。”
記憶如潮水涌來。十歲的夏天，兩個渾身是泥的孩子爬上老槐樹，找到一顆飽滿的種子。女孩小心翼翼地把它包在手帕里，說等長大了，要把它種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你居然還記得?！蔽逸p聲說。
“記得?！彼匦麻]上眼睛，“我把它放在鐵盒里，和你給我的所有東西放在一起?！?br>“什么鐵盒？”
“你十五歲時送我的那個，裝零碎小物的鐵皮盒子?！彼旖俏⑽⑸蠐P，“你肯定不記得了。”
我記得。那個盒子是我用第一個月兼職的工資買的，因為他說他總是丟三落四。沒想到他還留著，而且留了十五年。
“黎少珩?！蔽衣曇粲行┌l(fā)澀。
“嗯？”
“你為什么...留著那些東西？”
輸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下，在安靜的房間里有種催眠的節(jié)奏。窗外傳來遠處城市的喧囂，但在這個空間里，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因為那是你給我的。因為那是你?！?br>我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水杯。水溫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卻不及心里某個地方涌上的暖意。
點滴快結束時，他忽然說：“下個月我生日?！?br>“我知道?！泵磕耆率澹叶紩蕰r送上禮物，從不錯過。
“三十歲。”他補充道，眼睛仍然閉著。
我忽然想起那個童年約定——如果到三十歲我們都還沒結婚，就在一起。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所以？”我盡量讓聲音平靜。
“所以，”他睜開眼，轉頭看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我要開始追求你了，林薇。正式地，認真地，像一個男人追求他愛的女人那樣?！?br>我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急著拒絕。”他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滾燙的掌心包裹著我的手指，“也別急著答應。只要...別躲著我，好嗎？”
護士推門進來拔針，打破了這一刻的魔咒。黎少珩收回手，神色如常地讓護士操作，仿佛剛才那番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沒說話。直到車停在我公寓樓下，他才再次開口：
“檸檬糖?！?br>“什么？”
“你以前給我的那種檸檬糖，現(xiàn)在還能買到嗎？”
我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能?！蔽尹c頭，“老字號，還是那個味道?！?br>“下次見面，”他俯身，替我解開安全帶，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帶給我，好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點了點頭。
他笑了，退開身，又變回了那個從容不迫的黎少珩。
“上去吧，好好休息?！彼f，“晚上給你打電話?！?br>我推開車門，又回頭看他：“你也好好休息，別回公司了?！?br>“遵命?！彼隽藗€敬禮的手勢，有些孩子氣。
走到公寓門口時，我回頭，他的車還停在原地。見我回頭，他搖下車窗，朝我揮了揮手。
陽光落在他臉上，蒼白中透著一絲紅暈，但笑容明亮，像是終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負擔。
我知道，有些東西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那個陪伴我二十二年的青梅竹馬，那個永遠在我身邊的黎少珩，正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新走進我的生命。
而那顆埋藏在時光深處的槐樹種子，似乎終于要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