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憶故人長
車禍重傷后,妻子和兄弟怕我想不開,寸步不離照顧我。
我滿心感動,積極復健。
直到我新開的網店彈出一條消息。
“十八籽手串能快點發(fā)貨嗎?我做了錯事,想送它贖罪。”
我好奇詢問:
“贖什么罪?”
那邊很快回復:
“我搶了兄弟的兩個老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第一個老婆是個禁欲系醫(yī)生,完全長在我審美點上,我實在沒忍住,趁他出差,和醫(yī)生滾上了床。后來他發(fā)現(xiàn)醫(yī)生**,離婚斷了往來,卻沒懷疑到我頭上,我也發(fā)誓再不會背叛他?!?br>
“可他第二個老婆更漂亮,還是個有錢的總裁,我又動心了。本來打算睡一場就散,卻越睡越上癮?!?br>
“上個月我們?yōu)榱舜碳?,給他下了***,讓他睡在車后排,我們在前面做,結果突發(fā)車禍,我們逃了出來,他卻被截去右腿,**受損永久喪失生育能力,我很愧疚,不敢告訴真相,只能想辦法贖罪?!?br>
聽著這熟悉的遭遇,我心尖微微發(fā)顫。
下一秒,發(fā)貨通知彈了出來,我瞬間如墜冰窖。
上面的收件人信息,正是我最好的兄弟,陸澤。
......
我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信息。
指尖抖得握不住鼠標。
截肢處的斷骨傳來陣陣劇痛,可這點疼,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怎么會呢?
這一個月,陸澤日夜陪護,端水喂飯。
我的妻子蘇晚也推掉所有工作守在我身邊,每天為我擦拭身體,細致入微。
兩人的陪伴,成了我灰暗日子里僅存的光。
他們怎么會這樣對我呢?
一種荒誕的撕裂感瞬間席卷全身。
我窒息得喘不上氣。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前妻江若煙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她有些欣喜的聲音:
“喂,阿琛……”
我開門見山打斷她:“江若煙,你當年的**對象是不是陸澤?!?br>
江若煙沉默了。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像被撕成了兩半,疼得靈魂都在戰(zhàn)栗。
江若煙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是他,阿琛,當年我鬼迷心竅,我真的后悔了。我早就想告訴你真相,可陸澤說,你要是知道背叛你的是最好的兄弟,一定會徹底垮掉,承受不住打擊,我才一直瞞著……”
我再也聽不下去,猛的掛斷了電話。
眼淚失控砸在桌面,暈開冰冷水漬。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我忙著項目連軸轉,忽略了江若煙。
忙完后打算好好補償她,卻在江若煙口袋里發(fā)見不屬于我的男士**。
當時的我就是這樣。
淚流滿面,揪著胸口問江若煙:
“是誰?”
可她只是滿臉懊悔地揪著頭發(fā),始終不肯說出那個名字。
后來,我離了婚,遠***的蘇晚得知消息匆匆回國。
她是蘇家繼承人,也是我的青梅,從小就暗戀我。
她怕我消沉傷身,紅著眼求我:“別把自己封閉起來,我陪著你,往后我來照顧你?!?br>
我大病一場,在陸澤的陪同下,做了場大型手術。
術后我身心俱疲,整日虛弱不堪。
陸澤作為好兄弟滿眼心疼,想盡辦法逗我開心。
蘇晚不嫌臟不嫌累,洗衣做飯、端茶送水,事無巨細照料我,連一口水都要親自吹涼喂到我嘴邊。
那時候我以為,他們是我最信賴的依靠。
可如今,接連兩次被最信任的人聯(lián)手背叛。
我只覺得世界徹底崩塌,心口只剩刺骨的涼。
我突然想起兩年前我終于松口,答應了蘇晚的求婚。
她高興得像個孩子,撲進我懷里發(fā)誓:
“阿琛,我會用一生去守護你愛你。”
陸澤也滿眼真誠:“還有我阿琛,身為你的兄弟,我也會一輩子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你。”
原來他們的一生,竟如此短暫。
不過短短兩年,就碎得徹徹底底。
我捂住流淚的眼睛,發(fā)出一聲凄厲又絕望的笑。
顫抖著拉開抽屜,拿出那瓶用來遏制幻肢疼痛的藥片。
一把將藥片塞進嘴里。
一把。
又一把。
直到藥瓶空空蕩蕩,再也倒不出一片。
可斷肢處和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絲毫未減,似是要將我吞噬。
喉間一甜。
我猛地噴出幾口鮮血。
門外傳來倉促的腳步聲和撕心裂肺的喊叫:
“阿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