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沈飛云要付錢，被賈小雨一把攔?。骸罢f好了我請的！你別跟我搶！”，一共八十七塊。沈飛云看著她的動作，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半個月試用期工資才七百五，請自己吃頓飯就花了將近一百塊?！跋麓挝艺埬??！鄙蝻w云說?！罢娴?？”賈小雨眼睛一亮，“那說好了啊大叔，你可不能反悔。不反悔。”，秋天的晚風(fēng)吹在身上有點涼。賈小雨縮了縮肩膀，沈飛云看見了，就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她?！按┥?。不用不用，我不冷。穿著吧，別感冒了?！?，接過來披在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個腦袋頂著一頭紅發(fā)，挺可愛的。“大叔，你對我真好?！彼÷曊f?！绊樖值氖?。你老說順手的事?！辟Z小雨抬起頭看他，路燈下眼睛亮亮的，“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伸這個手的。就算有，多半也是沖著揩我油來的！哼！別以為我年齡小就不懂！只有大叔你，幫我完全不圖回報?！?br>沈飛云沒接話，只是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并排走在路上，誰都沒說話。但那種沉默并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
沈飛云忽然覺得，分手這件事，好像真沒那么糟糕。
……
之后的半個月時間，沈飛云和賈小雨的聯(lián)系越來越頻繁。
一開始還是賈小雨主動發(fā)消息多，后來沈飛云也習(xí)慣了每天收工后看看手機(jī)，有沒有這小姑娘發(fā)來的消息。
有時候是一張她自己煮的泡面照片，配文“今天加了個蛋，奢侈”；
有時候是一段語音，嘰嘰喳喳說餐廳里遇到的奇葩客人；
有時候就簡單一句話：“大叔，今天累不累？”
沈飛云通常會回幾個字，偶爾也會多說兩句。他發(fā)現(xiàn)跟賈小雨聊天完全不用費腦子，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不用琢磨哪句話會不會讓對方多想。
這種感覺，跟蘇寧在一起時真的完全不一樣。
蘇寧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想要什么從來不直說，非得讓他猜。猜對了是應(yīng)該的，猜錯了就甩臉色。五年下來，沈飛云覺得自己像在走鋼絲，時刻得小心翼翼的。
現(xiàn)在好了，鋼絲斷了，人也摔下來了，但落地之后發(fā)現(xiàn)，地上也沒那么疼。
這天晚上，沈飛云跑完最后一單，正往家走，手機(jī)響了。是賈小雨。
“大叔！你收工了嗎？”
“剛收工，怎么了？”
“我被人欺負(fù)了！”賈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氣憤，“**，那老男人摸我手！我說了他兩句，他反過來跟老板告狀，說我態(tài)度不好！老板還扣了我半天工資！”
沈飛云皺了皺眉：“你在哪？”
“在宿舍樓下。大叔，我能給你打個電話說說話嗎？我快氣死了。”
“發(fā)個定位，我過去找你?！?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賈小雨小聲說：“你……你要過來？”
“你不是被人欺負(fù)了嗎？過去看看?！?br>“其實也沒多大事……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辟Z小雨頓了頓，“那你來吧，我把定位發(fā)給你?！?br>沈飛云騎了二十分鐘電瓶車，到地方時看見賈小雨蹲在路邊，還是那件淺藍(lán)色連衣裙，頭發(fā)散著，下巴擱在膝蓋上。
他停好車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
“說說吧，怎么回事。”
賈小雨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掉眼淚。她吸了吸鼻子，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餐廳來了個中年男客人，點菜時故意抓她的手不放。她抽回來直接說了一句“你手放哪呢”，那男客人臉上掛不住，反過來罵她服務(wù)態(tài)度不好，還找老板投訴。
“老板還說我！”賈小雨越說越氣，“他說做服務(wù)行業(yè)就得忍著點，不能跟客人頂嘴。我忍**！憑什么讓他摸？”
沈飛云聽完，沒急著說話。他從電瓶車箱里拿出一瓶水遞給她。
“先喝口水?！?br>賈小雨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兩口，情緒稍微平復(fù)了點。
“那你還想在那干嗎？”沈飛云問。
“不想了。但我得干到月底，不然這個月工資拿不到?！辟Z小雨咬了咬嘴唇，“大叔，你說我是不是太沖動了？要是忍一下，是不是就沒事了？”
“忍什么忍？”沈飛云搖搖頭，“你沒錯。那客人不要臉，老板也是個糊涂蛋。為這種地方忍著讓人占便宜，不值得?！?br>賈小雨看著他，眼睛又亮了：“大叔，你也覺得我不該忍？”
“當(dāng)然不該。”沈飛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不過下次別直接跟客人吵，找個男同事過來處理。你是女孩子，吃虧的是自己?！?br>“哦……”賈小雨乖乖點頭，也跟著站起來，“大叔你說得對，我記住了?！?br>兩人站在路邊，秋天的風(fēng)吹過來，賈小雨的頭發(fā)飄起來掃到沈飛云胳膊上，帶著一股洗發(fā)水的味道。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鄙蝻w云說，“估計你晚飯都還沒吃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說氣話就顧不上吃飯，上次你自己說的?！?br>賈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大叔你記性真好?！?br>兩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面館，沈飛云給她點了碗牛肉面，自己也要了一碗。
賈小雨吃得呼嚕呼嚕的，一點不裝。吃到一半抬起頭，嘴角沾著湯汁：“大叔，你有沒有覺得我挺能吃苦？”
“嗯?！?br>“我確實挺能吃苦的。”賈小雨認(rèn)真地說，“電子廠那會兒，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我都扛下來了。服務(wù)員這活兒也不累，就是遇到這些愛動手動腳的客人是真忍不了！不過沒事，下個月我換個地方干，有的是工作?！?br>沈飛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
二十歲，中專畢業(yè)，從電子廠到餐廳服務(wù)員，干的都是最累最底層的活兒?？伤f話時那股勁頭，好像根本不覺得這些算什么事。被欺負(fù)了會生氣，氣完了該吃飯吃飯，該找工作找工作，不怨天尤人，也不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