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細得像一條冷線。，把身份卡從內袋里抽出來。，最上面浮著林璃兒留給他的一條星訊未讀消息。星訊***列表到現(xiàn)在仍舊只有她一個名字。━━━━━━━━━━，西區(qū)廣場。到主校區(qū)自己找工程科接待處。。━━━━━━━━━━，門板合著，人已經(jīng)不在。---，軌道上等著的不再是雙人膠囊，而是一整節(jié)二十來座的大艙，外殼刷著白漆，側面印著三顆星繞一道弧。，報到日專用，免費，直達主校區(qū)西側新生樓，到點就走。，都是拎著一個大包，衣服講究不起來，神情也都收著，像一群知道自己來干什么，卻還沒完全適應這里的人。，挑了最后排的位置。，四十分鐘后會停在主校區(qū)。---
主校區(qū)在星港東南邊。
正門兩側立著兩棵銀灰色的金屬樹，樹干上嵌著成排數(shù)據(jù)接口，是義體企業(yè)捐的贊助款。學生把義裝插上去，就能接入學院練習網(wǎng)，跑模擬對戰(zhàn)，調試參數(shù)，或者直接下載廠家的教學程序。
樹再往上，是一層層疊起來的玻璃樓，每一層都在反射早上的光，亮得像把人眼里的世界重新磨了一遍。
陳燼沒多看，只把兜帽壓低，順著人流往工程科新生接待處的牌子走去。
---
接待處在一樓大廳東側。
三張桌子排開，每張桌子后面都坐著一個灰制服學生助理。陳燼排了三十來號，才輪到自己。
"姓名。"
"陳默。"
"身份卡。"
他把那張仿卡遞過去。
機器嘀地一響，綠燈亮起。資料立刻跳出來，名字，照片，籍貫，推薦人，一樣不少。
助理掃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又對著他的臉核了一遍，點了一下確認。
"身份卡貼上去，自己填聯(lián)系號碼、常用***、緊急聯(lián)絡人。"
陳燼把身份卡貼到桌面的感應區(qū)上，卡面的電子墨水屏亮起來，登記頁的條目一行行浮出來。
***那一欄，他空著沒動。緊急聯(lián)絡只猶豫了一秒，最后還是輸入林璃兒給他的那個號。
助理在屏幕上確認了一下。
"工程科宿舍 * 棟四樓，*-417。門禁已經(jīng)綁到你身份卡上，刷卡就開。"
陳燼點頭。
"今晚六點，主校區(qū)中央禮堂，開學典禮，全體新生到場。明天全天迎新，上午學監(jiān)主任做紀律和安全說明，下午各科自由參觀。后天正式排課。"
"嗯。"
"其他通知看身份卡推送。"
陳燼轉身離開。
---
宿舍樓 * 棟是一幢灰色方樓，簡單得近乎沒有裝飾。
電梯上到四樓，走廊一字排開，門牌號一路滑過去，最后停在417。
房門是開的，陳燼推門進去。
---
宿舍是標準雙人間，兩張單人床貼著兩面墻擺開，中間擠著一張窄桌?？看澳菑埓惨呀?jīng)被占了，床上扔著個鼓得快炸開的軍綠帆布包。
包邊坐著一個高個男生。
一米八五往上，肩膀寬得像門板，灰色短袖，右臂從肩膀一直包到手肘，套著整節(jié)啞黑色外殼，接縫處漏著一點冷藍微光，典型的**式義裝。
他正咬著一個三明治，嘴里塞得鼓鼓的，看見陳燼進來，只抬了抬下巴。
"工程科的？"
"嗯。"
"我義裝戰(zhàn)斗科。"
他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
"新生分配亂了，戰(zhàn)斗科少一個床位，我被塞到你們這屋。你介意不？"
陳燼搖頭。
"那就行。"
對方咧嘴一笑，眼里那股熱氣一下就冒出來了。
"趙巖。"
"陳默。"
趙巖偏了下頭，目光從他兜帽滑到左臂露出的一截外殼上。
"左臂？"
"嗯。"
"這種低端貨我也戴過一陣，壞起來能把人嚇死。你修得好？"
"還行。"
"那你比我省事。"
趙巖聳聳肩，拍了拍自己的右臂。
"戰(zhàn)斗科標準套，右臂掛氣導臂、沖擊模塊、緩沖貼，腿上是位移推進，再配止血貼，五件，全是回收翻新。抽起風來比你那只還勤?；仡^壞了你幫我看看，飯我請。"
陳燼看向那條右臂。
氣導臂負責承重和動作延伸，沖擊模塊嵌在前臂里側，出拳時可以瞬間加力，緩沖貼貼在關節(jié)處吸震防反傷。兩條腿上套著最低配的氣導腿組，位移推進的基礎款掛在上面。止血貼則是醫(yī)療標配。
近戰(zhàn)、規(guī)避、應急，一套拼下來，剛好夠戰(zhàn)斗科基礎課要求。
精英學籍那撥人就不是這個玩法了，六七件起步，切割刃、戰(zhàn)術貼片、接口環(huán)實時 OTA 一個不少。趙巖這套拿去上基礎課夠用，真要往上拼，就差得遠了。
"……行。"
趙巖點頭，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陳燼走到另一張床邊，把背包放下，開始整理東西。
沒幾樣。
換洗衣服，兩件義裝，一小袋干糧，還有報到時領來的維修工具包和學習板。
---
下午，身份卡在他內袋里輕輕響了一聲。
學院系統(tǒng)把新生手冊推送了過來。
陳燼把卡壓在桌面上，卡面的電子墨水屏一頁頁展開。
工程科課程表，實操室、檔案館等學院基礎設施開放時間。翻到后面，才是校園守則。
有三條，他看得久了一點。
━━━━━━━━━━
工程科技術特招通道：面向各城市含邊境，招收義體維修、數(shù)據(jù)調試、后勤支持等實操人才。全院一屆約四十人，以實操能力為準。
━━━━━━━━━━
━━━━━━━━━━
精英學籍技術服務權：購置精英學籍的在讀生，每學期可憑服務配額征用特招工程科學生完成義裝維護、技術調試、設備校準等任務。配額不跨學期累積。
━━━━━━━━━━
━━━━━━━━━━
跨科實踐學分：特招工程科學生接受精英學籍學生征用，單次征用計入對應實踐學分，學期總征用時長與結業(yè)證相關聯(lián)。
━━━━━━━━━━
幾句話寫得很漂亮，實操為準，計入學分，挑不出半點明面上的毛病。
翻譯過來卻只剩一件事，學院招四十個會修東西的工具人，再把他們分給交得起錢的精英學籍子弟。
不交那筆錢的普通學生，連喊工程科上門的資格都沒有。
林璃兒那句“別惹精英子弟”，這會兒總算落到實處了。錢交上去，配額捏在手里，人自然也就跟著被挑。
學院把路擺得很亮，價碼也寫在路上。
---
陳燼點進學院內網(wǎng)。
新生名冊對所有人開放，每個科的錄取名單都能查。
名冊里能看到的只有三樣，姓名、照片、學籍標簽。翻到自己那一條時，卡面把信息壓成了一小塊條目。
━━━━━━━━━━
陳默
工程科
學籍標簽：特招
━━━━━━━━━━
他點進詳情，只有本人能展開更多信息。里面多出來的，是籍貫、推薦人、錄取日期，以及一欄綁定精英學籍用戶。
入學當天，那一欄還是空的。
但這不代表會一直空著。全院今年四十個工程科特招生，義裝戰(zhàn)斗科精英學籍可是有數(shù)百人，按比例算下來，每個人頭上遲早都得掛三到五個。
外人查不到具體綁了誰，可那個藍色標簽卻對所有人公開。
那枚藍色標簽掛在名冊上，誰都看得見。
---
傍晚六點，開學典禮。
主校區(qū)中央禮堂里，幾千新生按科系坐定。陳燼坐在工程科方陣最后一排，兜帽壓到眉毛。
他先掃了眼靠墻的方陣布置圖。
真氣戰(zhàn)斗科五十人，被安排在正中央前排。往左是義裝設計科和戰(zhàn)術指揮科，往右是蟄獸科，義裝戰(zhàn)斗科人最多，挨著真氣戰(zhàn)斗科后面，靜域探索科只有二十人，縮成一小塊，擠在戰(zhàn)斗科側后方，林璃兒大概就坐在那里。工程科和醫(yī)療科則被放到了最后幾排，緊挨出口。
座次本身就是階級。
旁邊空位忽然有人坐下。
是個瘦小個子，臉上從太陽穴到顴骨拉著一道淺疤。他掃了陳燼一眼，看見了那枚藍色特招標簽，聲音隨即壓低。
"特招的？"
"嗯。"
"臺上那位是校長，凌行之。"
陳燼順著他的下巴方向看過去。
講臺中央站著個中年模樣的男人，灰白鬢角剪得極短，貼著頭皮，身上是一件深色長袍，看不見任何家族徽記。他說話不疾不徐，聲音也不高，可禮堂里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幾處動靜，很快就落了下去。
"別看外表，實則一百歲出頭。"
瘦子朝臺上努了努嘴，聲音壓得更低。
"聯(lián)邦打靜域那一仗的戰(zhàn)斗指揮之一，七十歲時重傷退役，之后接管學院，到現(xiàn)在三十多年。"
"他是凝元境里的頂尖強者。"
陳燼在心里過了一遍，聽人說過凝元境壽命一百五左右，外表停在四五十并不稀奇。
瘦子又補了一句。
"三大勢力都拉攏過，真氣家族、義體企業(yè)、**，一個都沒拉過去。整個聯(lián)邦獨立派里，就屬他分量最重。"
陳燼點頭。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都能查。"
瘦子聳了下肩。
"我提前查過。"
---
臺上，凌行之把聯(lián)邦的未來和學院傳統(tǒng)那一套話講完之后，停頓了一下。
"在學院里，不止一種路可以走。"
他說。
"想走哪條，自己挑，當然，代價也得自己付。"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禮堂后排。
---
典禮一散，千余人從禮堂里往外涌。腕上掛著接口環(huán)的那撥人三三兩兩堵在門口，多半是義裝戰(zhàn)斗科和蟄獸科的精英學籍，說話的音量都比別人高半截。
陳燼繞過人群，徑直往宿舍走。
后面沒人跟著。
凌行之，凝元境，獨立派。
他記下了。
---
晚上九點多。
趙巖把右臂義裝的外殼卸到一半，對著空氣揮了兩下。
"昨天開始有點卡，像沒適配開。"
"校內維修鋪不管？"
"管啊，得付錢。"
趙巖撇嘴。
"我這種基礎學籍，一次維護一千起，精英學籍才有免費配額，他們能直接叫你們工程科特招上門。人工大多包在學籍里，真要換件、上高級臺，另外算。"
他說著把義裝往陳燼這邊一推。
"我這學費交得連口熱飯都不太穩(wěn)，兄弟，你幫我看看唄。"
陳燼從新生工具套裝里摸出診斷筆，筆尖貼上外殼，數(shù)據(jù)一行行跳出來。
關節(jié)角度正常，回彈曲線正常，氣導壓力正常。
儀器說，一切都好。
他左手按在外殼另一邊，真氣順著指腹?jié)B進去，沿著氣導管道只走了半圈，就摸到問題。
第三節(jié)接頭的氣導管，向外偏了半毫米。
這點偏差極小，儀器讀不到，可要是長時間高強度使用，密封圈遲早會被頂偏，最后直接漏氣，戰(zhàn)斗科實操課上最常見的那種當場抽風。
"不是沒適配開。"
陳燼把筆放回桌上。
"第三節(jié)氣導接頭偏了半毫米，自己拿扳手往里轉，不超過三度。"
趙巖愣了一下。
"……你就掃了幾秒。"
"修過類似的。"
陳燼只回了句。
"這批新生發(fā)的標準件義裝接頭都偏松，出廠質檢不嚴。"
半真半假。
前半句是順嘴扯的，后半句卻是老周教的經(jīng)驗。新貨一批一個通病，摸過一次就記得住。
趙巖咧嘴一笑，像是已經(jīng)把那頓飯?zhí)崆坝浀劫~上了。
"陳默。"
"嗯？"
"那頓飯我請大的。"
陳燼只嗯了一聲。
---
趙巖剛把義裝扣回去，陳燼內袋里的身份卡就響了一下。
他把卡抽出來，壓在桌面上。
卡面的電子墨水屏亮起一行小字，然后鋪成完整通知。
明天下午兩點，剛好落在他今天空出來的時段，系統(tǒng)看來先篩過課表。
━━━━━━━━━━
跨科實踐學分通知
義裝戰(zhàn)斗科二年級，斯凱爾，精英學籍 E-1137，已使用本學期配額征用您的技術服務。
任務：協(xié)助義裝例行維護，單次，約兩小時。
時間：明日下午兩點。
地點：義裝戰(zhàn)斗科 D 區(qū)實操間二號房。
實踐學分：+1。
請按時到達。
━━━━━━━━━━
趙巖湊過來，目光剛落到卡面上，眉毛立刻跳了一下。
"斯凱爾？"
"認識？"
"戰(zhàn)斗科同學聊八卦時聽說過，二年級那撥精英里挺有名的。"
趙巖話到嘴邊又收住，最后只換成一句。
"反正你明天自己小心點，這種人盡量別招惹。"
陳燼把卡重新收回內袋。
第一天還沒過完，他名下已經(jīng)掛上了第一個人。
---
熄燈前，陳燼又把身份卡翻到星訊***頁。
列表里，除了林璃兒，已經(jīng)多了一個趙巖。宿舍綁定后，系統(tǒng)把同住人的星訊名片自動掛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