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面具與消失的真相------------------------------------------，反而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的砸在車頂上，震得我耳根發(fā)麻。我右右手在方向盤上反復松開又攥緊，試圖徹底平復那陣應激性顫“李隊，確認了！最后四位是3021，定制人是半年前在寧海那邊下單的?！壁w子峰坐在副駕駛位，嗓子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他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另一只手在膝蓋上的筆記本上瘋狂涂抹，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音?！懊帧！蔽叶⒅胺侥：穆访妫喍痰恼f出兩個字。“還沒出結果，技術科那邊說定制記錄在總**那兒，他們正在對接?！?，把車窗搖下個縫隙。冷風裹著雨水瞬間灌了進來，把車內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沖淡了不少，也讓他那張蠟黃的臉稍微恢復了點人色。，腳下油門踩重了幾分。**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濺起半米高的水花。，我徑直去了法醫(yī)中心，沈清正站在實驗室的通風櫥前，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滿是泥污的大褂，重新穿上了一件干凈的白衣。她背對著我，手里拿著幾**打印出來的照片?！斑€沒休息？”我走過去，靴子在瓷磚地面上踏出空洞的回響?！暗饶愕陌缸??！?，把照片遞到我面前。她的聲音依舊還很平靜，像是什么事情都和她沒有關系一樣?！斑@是顯微鏡下的皮下切口?！?，在照片的一個邊緣處點了一下，“看這里。切口極其平整，沒有二次切割的鋸齒痕跡。兇器不是普通的手術刀，而是一種極薄、韌性極強的特制刀片?！?，看著照片里那些被放大的肌肉纖維?！斑€有這個。”，“死者體內檢測到了高濃度的**制劑，成分很雜，包括異丙酚和一些黑市常見的鎮(zhèn)靜成分。這種劑量足以讓一頭成年大象在十秒鐘內喪失意識。”
“也就是說，她在被剝皮的時候，確實什么都感覺不到？”我問。
“理論上是這樣?！?br>沈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然后盯著我，“但兇手在剝離過程中，給死者注**微量的強心劑。他不想讓她死得太快，他需要她的血液在血**緩慢流動，直到整張皮被完整取下?！?br>我把照片扔在桌上，正要開口，趙子峰舉著一份戶籍資料急匆匆的進來，額前的碎發(fā)全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腦門上?！安榈搅?！李隊！沈姐！身份確認了！”
他把資料往桌上一放，氣喘吁吁地指著上面的照片，“林薇，二十四歲，蒲州本地人。她還有個更響亮的名字——‘林小薇’，是個擁有百萬粉絲的網紅主播?！?br>我盯著資料上的那張臉。那是一張近乎完美的臉，大眼睛、高鼻梁、標準的微笑唇，每一處線條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后刻畫出來的。美則美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感，像是一件擺在櫥窗里的高檔瓷器。
“網紅？”我皺起眉頭，“一個百萬粉絲的網紅，半夜三點去老城區(qū)的爛尾樓干什么？”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br>趙子峰快速翻動著資料，“她的社交賬號最后一次更新是在昨晚八點，視頻里她還在家里試穿新買的衣服，**是她在江景天宸的豪宅。監(jiān)控顯示，她晚上十點開車離開了小區(qū)，之后就消失在了監(jiān)控盲區(qū)?！?br>我看著照片里那張精致的臉，再聯(lián)想起現(xiàn)場那張血淋淋的空白臉孔，這倆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一個人。
“走，去網安。”我轉身往外走。
網安支隊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那里的空氣永遠混雜著泡面味、煙味和機器過熱的焦糊味。
“陳默，活兒來了?！鄙蚯迩昧饲瞄T框，聲音提高了幾分。
辦公區(qū)的一角，一堆凌亂的顯示器后面，慢慢探出一個腦袋。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頹廢的男人，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常年穿著一件松垮的連帽衫，領口甚至還有一圈可疑的污漬。他推了一下厚重的黑框眼鏡，眼神在屏幕和我們之間游離了幾秒，才慢吞吞地開口。
“沈法醫(yī)，我這兒還有三個防火墻要補……”
“這是李隊。”沈清沒廢話，直接把我推到前面。
陳默縮了縮脖子，似乎對“李隊”這個稱呼有些畏懼。他手指在鍵盤上敲出密集的脆響，屏幕上的代碼飛快閃爍，最后定格在一段復雜的波形圖上。
“林薇的手機信號最后出現(xiàn)在凌晨兩點十五分?！?br>陳默轉過身，指著其中一個屏幕，“她最后聯(lián)系的是一個虛擬號碼。這個號碼經過了四層海外跳板，從北歐繞到了東南亞，最后又回到了我們這兒。對方很專業(yè)，所有的電子足跡都被抹得干干凈凈。”
“能定位嗎？”我問。
“只能定個大概?！?br>陳默的手指在鼠標上飛快點動，一張城市地圖彈了出來，上面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信號最后消失在繁華商業(yè)中心的公共WiFi區(qū)。那里人流密集，到處是監(jiān)控死角，想找人，難?！?br>我沒說話，只是盯著地圖上那個紅點出神。
“李隊，你看這個?！标惸蝗徽{出了林薇生前的一組生活照。那是她在海邊度假的照片，陽光灑在她臉上，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
“我剛才順手跑了一下她的面部數(shù)據(jù)對比?！?br>陳默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疑惑，“她去年的照片和今年的照片，雖然看起來是一張臉，但骨骼比例發(fā)生了微小的偏移。這種偏移不是衰老能解釋的?！?br>我猛地抬起頭，腦子里閃過《聊齋》里關于“畫皮”的描寫。“畫皮”的本質是什么？不是為了掩蓋丑陋，而是為了替代。妖孽剝下人皮，披在自己身上，從此就成了那個人。
“小趙！”我轉過身，“立刻去查林薇所有的醫(yī)療記錄，不只是本地的，還有國外的！我要知道她這張臉到底是怎么來的！”
趙子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轉身跑了出去。
凌晨四點的市局，依舊燈火通明。
我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白板上釘著林薇的照片和現(xiàn)場那兩個血紅的“畫皮”大字。
香煙一支接一支地燃盡，煙霧在燈光下扭曲、升騰。
“李隊！有突破了！”
趙子峰的聲音從走廊傳來，緊接著，他抱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傳真文件走了進來。
“韓國那邊的一家整形機構回信了。林薇在三年前去過首爾，進行過一次全臉重塑手術?！?br>他把一份手術記錄攤在我面前，手指微微發(fā)抖，“李隊，你看這個。她不僅僅是微調，她是把原本的臉骨都動了。醫(yī)生在報告里寫到，她要求按照一個特定的模版進行整容。”
我接過報告，看著那些冰冷的醫(yī)學術語。
硅膠填充、磨骨、切口定位……
“這不是整容，這是重造?！蔽业吐曌哉Z。
照片里那張所謂的“純天然美貌”，其實完全是由硅膠和手術刀堆砌而成的。她原本的樣子，早就在三年前被她親手埋葬了。
我重新看向白板上那**薇笑得燦爛的照片。
那種精致感現(xiàn)在看來，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虛假。
如果她原本就是一張“假臉”，那么兇手為什么要費這么大力氣，把這層假臉剝下來？
他是想要這層皮，還是在嘲笑這層皮背后的虛偽？
我點燃了今晚的最后一支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煙霧繚繞中，我盯著板上的照片。
我伸出手，指尖劃過林薇照片上那張完美的臉。
“你到底是誰？”
我拿起一枚圖釘，用力按在照片的眉心處，將它死死釘在了白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