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哨與舊報------------------------------------------，冷汗順著后頸往下滑。，那截青灰色的木頭手指正一點點收緊，攥著的半塊玉佩與他褲兜里發(fā)燙的玉佩產(chǎn)生了某種共鳴，燙得他****的皮膚都在發(fā)疼?！靶×?？你咋了？”王姐的聲音在身后發(fā)顫，“臉色這么白……”。再看玻璃門，倒影已經(jīng)恢復(fù)正?！弊由系募t痕消失了，右手也是完好的皮膚，只是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冰柜里的黑冰徹底褪盡，搪瓷杯靜靜躺在最底層，杯口的黑灰像是凝固的墨?！皼]……沒事?！彼麊≈ぷ娱_口，指尖在玻璃上按出個濕痕，“可能是光線問題。”，看見冰柜恢復(fù)正常，長舒一口氣：“嚇?biāo)牢伊?，剛才跟做夢似的……對了，你昨天落的東西?！彼D(zhuǎn)身從收銀臺底下拿出個小銅牌，遞過來，“就在你外套內(nèi)袋里，看著挺老的，是祖?zhèn)鞯模俊?，邊緣磨損得厲害，正面刻著個簡化的“聞”字，背面是朵模糊的蓮花。林默捏在手里，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這東西他從沒見過，顯然不是自己的。？典當(dāng)行的老板姓聞？“不是我的。”林默搖頭，“可能是別人塞進(jìn)去的。哦”了一聲，沒再追問，轉(zhuǎn)身去整理被她撞翻的貨架。林默盯著手里的銅牌，又看了看冰柜里的搪瓷杯，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報紙。，翻到頭版的古墓新聞。照片里的黑色石碑被考古布蓋了大半，但露出的一角符號，和銅牌背面的蓮花紋重疊在一起看，竟像是一句話的開頭。“王姐，城西那片老樓，具體在哪拆的？好像是……聞家巷那邊吧？”王姐頭也不抬，“聽說是以前大戶人家住的地方，幾十年前燒過一場大火，之后就荒了?！保?。銅牌上的“聞”字，典當(dāng)行的“聞氏”，還有這片拆遷的聞家巷……這之間一定有聯(lián)系。
他把銅牌揣進(jìn)兜里，又打開冰柜拿出搪瓷杯。杯身的“好好學(xué)習(xí)”四個字被黑灰糊了一半，他倒出灰，發(fā)現(xiàn)杯底刻著個極小的“七”字。
“這杯子……”王姐瞥見了，突然說，“看著眼熟，好像前幾年收廢品的老陳收過一個一模一樣的，說是從聞家巷的火場里扒出來的?！?br>林默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老陳在哪？”
“早走了?！蓖踅銍@了口氣，“去年冬天在聞家巷撿破爛，掉進(jìn)個沒蓋的井里，撈上來的時候……人都涼透了?！?br>又是聞家巷。
林默沒再多說，幫著王姐卸完貨，拿了加班費就往聞家巷走。路過報刊亭時，老陳正蹲在地上數(shù)硬幣，看見他就招手：“小林，剛才報紙沒給錢呢！”
“忘了?！绷帜f過一塊錢，“陳叔，您知道聞家巷以前住的聞家嗎？”
老陳的臉色頓時變了，手一抖，硬幣滾了一地：“問那干啥？晦氣！”
“就……好奇?！?br>“有啥好奇的？”老陳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那家人邪門得很！**時候是做古董生意的，后來不知道惹了啥東西，一夜之間全死光了，房子也燒了個干凈。有人說半夜路過聞家巷，能聽見骨頭敲打的聲音，還有人看見過穿白衣服的影子在火場里走……”
他突然停住，盯著林默手里的搪瓷杯：“你這杯子……哪來的？”
“撿的?！?br>“趕緊扔了！”老陳臉色煞白，“這是聞家小孩用的杯子！當(dāng)年救火的人說，在井邊發(fā)現(xiàn)過好幾個，杯底都刻著字，像是……排行？”
排行七？那豈不是說，聞家至少有七個孩子？
林默剛要追問，老陳已經(jīng)推著報刊亭的輪子往相反方向走：“別問了！那地方邪性，你年輕小伙子別沾！”
林默握著搪瓷杯站在原地，陽光明明很暖，卻覺得渾身發(fā)冷。他抬頭望向聞家巷的方向，那里的斷墻殘垣在遠(yuǎn)處若隱若現(xiàn)，像一頭蟄伏的怪獸。
他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聞家巷比想象中更破敗。拆遷的機器停在巷口，幾個工人蹲在地上抽煙，看見林默進(jìn)來，都投來奇怪的目光。
“小伙子，這里不讓進(jìn)，危險?！币粋€戴安全帽的工人喊道。
“我找人?！绷帜S口編了個理由，往里走。
巷子很深，兩側(cè)的房屋大多只剩半截墻，露出黑黢黢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窩。地上散落著燒焦的木片和碎瓦，空氣里彌漫著焦糊味，混著泥土的腥氣。走了大約五十米，他看見前方圍著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應(yīng)該是考古隊的。
那塊黑色石碑已經(jīng)被挖了出來，立在臨時搭的棚子下，上面的符號比報紙上清晰得多。林默假裝路過，悄悄靠近，突然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
“……第七塊石碑了，和前六塊拼起來，剛好是‘歸墟九門’的方位圖。”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可惜還差兩塊，聽說當(dāng)年聞家大火，另外兩塊不知所蹤?！?br>“急什么？”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聞家的后人還在，總能找到的。對了，那枚骨哨呢？”
“在這兒。”年輕人遞過個東西，“從石碑底下挖出來的，吹不響，倒是半夜會自己發(fā)燙。”
骨哨？
林默的目光被年輕人手里的東西吸引——那是枚泛黃的骨哨，形狀像個縮小的號角，表面刻著細(xì)密的紋路，和他兜里的玉佩紋路幾乎一樣。
就在這時，骨哨突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響，不是吹出來的，像是從內(nèi)部震出來的。年輕人手一抖，骨哨掉在地上，滾到林默腳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你是誰？”戴眼鏡的年輕人厲聲問。
林默剛要說話，腳邊的骨哨突然自己跳了起來，直直飛向他的口袋。他下意識按住口袋，里面的玉佩和銅牌同時發(fā)燙，三者像是磁石般吸在一起，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劇烈的震動。
“那是……聞家的信物！”蒼老的聲音突然拔高，“抓住他！他是聞家的人！”
幾個考古隊員立刻圍了上來。林默心臟狂跳，轉(zhuǎn)身就跑。他對這里的地形不熟，慌不擇路地沖進(jìn)旁邊一條岔路，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岔路盡頭是堵斷墻，過不去。他急得滿頭大汗，突然看見墻根有個半掩的地窖口，蓋著塊破舊的木板。
沒時間猶豫了。林默掀開木板，跳了下去。
地窖不深，摔在一堆干草上，沒受傷。他剛要蓋上木板，就聽見上面?zhèn)鱽碚f話聲。
“跑哪去了？剛才還看見影子……”
“肯定藏起來了！這附近有個老井，當(dāng)年淹死過收廢品的，說不定躲那了！”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林默松了口氣，這才看清地窖里的景象。
這里像是個儲藏室，堆著些破舊的木箱，角落里結(jié)著蛛網(wǎng)。最顯眼的是墻上掛著的一張泛黃的照片，鑲在掉漆的相框里。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服飾的人，站在一座氣派的宅院前。前排中間是個中年男人，面容威嚴(yán)，手里抱著個嬰兒，嬰兒脖子上戴著的長命鎖，形狀和林默兜里的半塊玉佩驚人地相似。
男人旁邊站著個老**，懷里抱著個孩子，手里牽著六個，最大的看起來十歲左右，最小的剛會走路。每個孩子手里都拿著個搪瓷杯，杯底隱約能看見刻著的數(shù)字。
林默的目光落在后排一個年輕女人身上，呼吸突然停滯。
那個女人的臉，竟然和他長得有七分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在黑白照片里，瞳孔深處似乎也藏著一絲淡淡的金色。
就在他震驚的時候，懷里的骨哨、玉佩和銅牌突然同時停止震動，變得冰涼。地窖角落里，一個木箱的蓋子“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
箱子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疊泛黃的舊報紙。
林默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報紙的日期是***前，頭版頭條的標(biāo)題觸目驚心：
聞氏滅門**：七童葬身火海，唯余襁褓嬰兒不知所蹤
報紙上配著張模糊的火場照片，在熊熊烈火中，隱約能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后院的狗洞鉆了出來，懷里緊緊抱著什么東西。
那身影的大小，看起來剛好十歲。
而照片的角落，有個穿對襟褂子的老頭，正背對著鏡頭，往火場里扔著什么，手里轉(zhuǎn)著兩顆油光锃亮的核桃。
林默的指尖冰涼。他突然想起福利院的檔案——檔案里說，他是十歲那年被人在火場附近發(fā)現(xiàn)的，除了一張照片，身上什么都沒有。
難道……他就是那個從火場里逃出來的孩子？
就在這時，地窖口傳來木板被掀開的聲音，一道熟悉的沙啞嗓音響起：
“找到你了，第七個?！?br>是典當(dāng)行的那個老頭。他的臉不再是樹皮狀，而是恢復(fù)了正常的蒼老，只是右手依舊是青灰色的木頭，此刻正抓著地窖的邊緣，緩緩探下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