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鬼不怕真鬼，就怕女鬼要索賠------------------------------------------，斜斜地打在耿放的臉上。，猛地從有些塌陷的二手沙發(fā)上彈了起來。起得太猛，導(dǎo)致他一陣頭暈?zāi)垦?，脖子更是因為落枕發(fā)出了清脆的“咔吧”一聲?！八弧业睦咸鞝敗保h(huán)顧四周。逼仄的出租屋里，昨晚吃剩的泡面桶還安詳?shù)靥稍诓鑾咨希锹淅锒阎鴰妆緦懼墩摦?dāng)代大學(xué)生如何快速融入職場》的二手廢書，一切都顯得那么接地氣，那么充滿了窮酸的現(xiàn)實**色彩。，拍了拍胸口?！拔揖驼f嘛，建國以后怎么可能允許那種東西存在。什么認錯墳，什么18歲美少女鬼魂，肯定是最近實習(xí)期天天被老板白嫖勞動力，熬夜改PPT改出了幻覺。做夢，絕對是做夢……”，一邊趿拉著人字拖，搖搖晃晃地走向衛(wèi)生間準備洗漱。今天是周六，雖然不用去公司當(dāng)免費牛馬，但他還得盯著“68同城”上的賬號，看看有沒有什么代拿快遞、上門喂貓的活兒。畢竟，微信零錢里的“1053.2元”巨款，正在時刻提醒著他“暴富”只是一時的，貧窮可能是一貫的。，塞進嘴里漫不經(jīng)心地刷著，抬起頭看向洗手臺上方那面滿是水漬的鏡子。，是他那張因為長期熬夜而略顯滄桑的22歲大學(xué)生臉龐。而在他肩膀上方，懸空飄著一顆頭。，是一個穿著2020年爆款碎花連衣裙的少女，正像蝙蝠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長發(fā)違反地心引力地垂落在耿放的頭頂，一張白皙俏麗的臉正對著鏡子里的耿放，還極其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早啊，大孫子！”少女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班邸盐业膵屟剑。。。　?，呈**狀完美地覆蓋了整面鏡子。他驚恐地后退一步，腳后跟絆在馬桶邊緣，整個人仰面朝天摔倒在防滑墊上，摔得尾椎骨一陣劇痛。“你你你你你——你還真在??！”，聲音都劈叉了，仿佛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尖**。
“我當(dāng)然在?。　睔W陽倩倩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雙手叉腰，一臉的不滿，“你這人怎么回事，昨晚不僅把我從墳里帶回家來，連WiFi密碼都不告訴人家，晚飯也不給人家做。就暈了過去！害的我怕你嚇死過去，守著你一宿。還得過幾分鐘就探探你還有氣沒氣?！?br>“我讓你跟著我了嗎！我.......我用你看我有氣沒氣嗎？”
恐懼在這一刻終于戰(zhàn)勝了理智。耿放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他連嘴角的牙膏沫都沒來得及擦，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撞開衛(wèi)生間的門就往大門沖。一邊沖一邊去摸玄關(guān)柜上的鑰匙，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想跑？”
歐陽倩倩冷哼一聲，“本小姐可是鬼，還能讓你跑了？”
只見她身形一閃，直接穿過客廳的茶幾，如同瞬移一般出現(xiàn)在大門前，雙臂張開，擺出一個自認為極其霸氣且恐怖的姿勢：“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
然而，預(yù)想中“女鬼大顯神威攔住人類”的畫面并沒有發(fā)生。
由于第一次當(dāng)鬼離開墓地，對“穿墻術(shù)”這門技能掌握得還不熟練，歐陽倩倩在擺姿勢的時候，身體往前傾了傾，導(dǎo)致她的一半身子卡進了防盜門里，另一半身子露在門外。
更要命的是，她卡住了。
“哎？哎哎哎？怎么回事？”
原本氣勢洶洶的女鬼突然慌了神，她像一條被門縫夾住的帶魚，瘋狂地***上半身，但下半身就像是焊死在了防盜門上一樣，紋絲不動。
“啊啊啊??！我卡住了！大孫子！你快幫幫忙，我的腿拔不出來了！”
正準備破門而出的耿放猛地剎住車，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用力過猛而導(dǎo)致面部表情有些扭曲的“女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傳統(tǒng)女鬼不都是能化作一縷青煙，或者披頭散發(fā)地從電視機里爬出來嗎？這玩意兒怎么看都像是個智商不太高的喜劇演員。
“你……真的是鬼？”耿放試探性地戳了戳歐陽倩倩的肩膀。觸感冰涼，沒有實體，手指確實穿過去了，但偏偏就是拔不出來。
“廢話！不是鬼誰能卡在防盜門里??！別看熱鬧了，快拉我一把！對面鄰居的大媽要出來了，被她看到一個半截身子掛在門上的美少女，會嚇出心臟病的！”
“大媽看不見你吧？”
“萬一呢！快點！”
“救你可以，不許再占便宜叫我大孫子了！我叫耿放！”
“唉，行行行，耿放，別磨嘰了，快點把我***?！睔W陽倩倩把手伸向了耿放。
耿放嘆了口氣，心中的恐懼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大半。他認命地伸出手，抓住歐陽倩倩的手腕。雖然沒有完全的實體感，但有一股奇怪的冰涼阻力。他雙腳蹬在墻上，像拔蘿卜一樣大喊一聲：“一、二、三，走你！”
“啵”的一聲悶響。
歐陽倩倩終于從防盜門里被拔了出來，兩人由于慣性，直接滾作一團，狠狠地摔在了那個破爛的二手沙發(fā)上。
“疼死我了……”歐陽倩倩捂著膝蓋抱怨道。
“鬼也會疼嗎？”耿放捂著腰，齜牙咧嘴。
“當(dāng)然會疼了?！睔W陽倩倩**自己的膝蓋，眼淚汪汪地抱怨，“你們2024年的防盜門質(zhì)量怎么這么好，密度太高了，影響我發(fā)揮。”
兩人在沙發(fā)上大眼瞪小眼地喘著粗氣，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終于，耿放冷靜了下來。他警惕地拉過一個抱枕擋在胸前，看著眼前這個活蹦亂跳的18歲女鬼：“說吧，你到底想怎么樣？我昨天確實是認錯了墳，給你磕了頭。但我那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又不是故意要咒你。你要是想找人索命，你去找那個下單的華僑，他有錢，陽氣重，別來找我這個剛畢業(yè)的苦逼大學(xué)生行不行？”
“誰要索你的命啊！就你這副熬夜過渡、腎氣不足的樣子，你的命狗都不稀罕！”歐陽倩倩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那你纏著我干嘛？我一沒錢，二沒色……”
“你還好意思提！”
一聽到這茬，歐陽倩倩的脾氣瞬間上來了，她飄到半空中，居高臨下地指著耿放的鼻子控訴：
“你認錯墳就算了！你磕頭就算了！你叫我奶奶我也忍了！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我墓碑前的貢品給挪走了！”
說到這里，歐陽倩倩氣得在空中直跺腳，雖然并沒有踩到實處：“那是燒雞啊！而且是城東‘王胖子鹵味’的招牌燒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沒吃過一口正經(jīng)肉了？現(xiàn)在的親戚掃墓，全是燒些花里胡哨的紙糊玩意兒。什么紙別墅、紙跑車、紙iPhone15，還有燒紙質(zhì)男模的！本小姐在下面要這些有什么用？紙跑車能吃嗎？紙男模能當(dāng)飯咽嗎？我好不容易盼來一只實打?qū)嵉臒u和兩個脆甜的大蘋果，正準備大快朵頤，你倒好，端起來就走，全放倒隔壁那個90多歲的老**墳前了！”
歐陽倩倩越說越委屈，眼角竟然真的擠出了兩滴半透明的鬼眼淚：“隔壁那老**連牙都沒了，她吃得了燒雞嗎？她吃不了！全浪費了！你這是在從一個嗷嗷待哺的青春期女鬼嘴里搶食！這是人干的事嗎？這是道德的淪喪！是人性的扭曲！”
耿放被她這連珠炮似的一頓瘋狂輸出噴得啞口無言。仔細一想，昨天的操作確實挺缺德的，相當(dāng)于把人家送到嘴邊的外賣給退了。
“咳……那啥，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對?！惫⒎庞行┬奶摰負狭藫项^，“那我給你道歉行了吧？對不起啊歐陽同學(xué)?！?br>“道歉有用的話，要**干嘛？哦不對，要****干嘛？”歐陽倩倩雙手環(huán)胸，氣鼓鼓地飄落到茶幾上盤腿坐下，一副包租婆討債的架勢，“今天這事兒沒完。本小姐被你一通亂搞，陰差陽錯地喚醒了執(zhí)念，現(xiàn)在暫時回不去地下了。你必須得對我負責(zé)！”
“負責(zé)？！”耿放嚇得差點跳起來，“大姐，我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我怎么對一個女鬼負責(zé)？你要我給你燒座廟把你供起來嗎？”
“別叫我大姐！我死的時候才18歲，永遠18歲，你個22歲的老男人！”歐陽倩倩瞪了他一眼，隨后伸出兩根手指，“看在你不是故意的份上，我給你兩個選項，作為你搶我燒雞的‘貢品賠償’。”
“第一，立刻馬上下樓，去給我買一只‘王胖子鹵味’的招牌燒雞，外加兩斤進口的**大蘋果，然后點上三炷香，恭恭敬敬地請我吃一頓。這事兒就算翻篇了，我吃飽了也許就能回去了?！?br>耿放一聽，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王胖子鹵味的燒雞？一只得六十八塊錢吧？還要進口**蘋果？最少也得三十塊！加起來快一百了！”
耿放顫抖著手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機，點開微信，把屏幕懟到歐陽倩倩的臉上：“你看清楚！余額：1053.2元！這可是我撐到下個月發(fā)那點可憐的實習(xí)工資前全部的身家性命！全買給你吃了，我接下來這大半個月去喝西北風(fēng)嗎？”
作為一個在“68同城”上50塊錢一小時都能出賣靈魂和尊嚴的資深窮鬼，讓他花一百塊錢請一只女鬼吃飯，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窮鬼是不怕真鬼的，只怕真鬼要錢。
“你……你怎么這么窮啊！”歐陽倩倩震驚了，她湊近看了看那個可憐的數(shù)字，又看了看耿放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了一絲同情，“我生前的零花錢都比你多。”
“少廢話，第一個選項沒戲！窮人的命也是命！直接說第二個選項吧?！惫⒎潘浪牢孀∽约旱氖謾C，仿佛生怕歐陽倩倩順著網(wǎng)線把他的1053塊錢吸走。
“好吧。”歐陽倩倩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了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討債嘴臉，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第二個選項，不花錢。我要你幫我完成一個‘青春遺憾’?！?br>“青春遺憾？”耿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要我?guī)湍闳髲?fù)那個害死你的兇手？先說好啊，我雖然出租自己，但**放火、違法犯罪的事我可不干！”
“你電影看多了吧？”歐陽倩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像看**一樣看著耿放，“我是2020年突發(fā)急性心肌炎病死的，純屬意外，哪來的兇手？連個醫(yī)鬧的借口都沒有好嗎！”
“哦哦，病死的啊，節(jié)哀順變……”耿放尷尬地搓了搓手，“那……你的遺憾是什么？沒能考上清華北大？沒能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還是沒能看到世界和平？”
“都沒那么宏大?！?br>歐陽倩倩飄到耿放身邊，扯了扯自己裙子上的蕾絲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兩根食指在胸前對戳，扭捏了半天，才小聲說道：“你……你會玩《榮耀對決》嗎？”
耿放一頭霧水：“會啊，大一的時候我還拿過全服國服韓信呢。怎么了？這跟你的遺憾有什么關(guān)系？”
歐陽倩倩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一把抓住耿放的胳膊（雖然耿放只感覺手臂一陣發(fā)涼）：“太好了！是這樣的！我死的那天晚上，剛好是《榮耀對決》**賽季的排位結(jié)算日！我當(dāng)時正卡在‘星耀一’滿星，就差最后一場晉級賽就能上‘最強王者’了！結(jié)果我一激動，心率過速，直接就倒在了網(wǎng)吧的鍵盤上……”
歐陽倩倩的聲音開始哽咽，帶著滿滿的不甘：“你知不知道，為了那個賽季的王者印記，我熬了多少個通宵？被**隊友氣哭過多少次？眼看只差最后一步了，水晶都要推了，我居然掛機了！那幾個隊友肯定舉報我了嗚嗚嗚嗚……我死不瞑目啊！”
耿放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所以……你一個大好年華、死于非命的18歲少女，死后化作**不去投胎，陰魂不散地留在陽間，就是因為……”
“因為我沒有上王者！”歐陽倩倩理直氣壯地接話，甚至握緊了拳頭，“我可是我們班第一個打到星耀一的女玩家！就因為沒打完那場晉級賽，我后來在群里看著他們嘲笑我那個灰掉的頭像，我氣得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耿放深吸了一口氣，然后重重地吐了出來。
他看了看窗外的藍天白云，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寫著“網(wǎng)癮少女不屈之魂”的女鬼，突然覺得這**的生活，真是***荒謬到了極點。
“行了，我懂了。”耿放生無可戀地揉了揉太陽穴，“你的意思是，你要我登**的賬號，幫你打一場排位賽，上了王者，你的執(zhí)念就消除了，然后你就能拿著你的電子王者印記，安心地去投胎了，對吧？”
“理論上是這樣的！”歐陽倩倩拼命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很簡單吧？不花你一分錢，只要你發(fā)揮出你那個‘國服韓信’的實力，幫我贏一局就行！只要你幫我打完，我們之間的債務(wù)一筆勾銷，我絕不再纏著你！”
耿放權(quán)衡了一下利弊。
買燒雞：損失六十八塊錢，可能導(dǎo)致后半個月營養(yǎng)不良**街頭。
打游戲：損失二十分鐘時間，不用花錢，還能免費送走一個吵鬧的麻煩精。
這道選擇題，對于一個摳門且理智的男大學(xué)生來說，根本不需要猶豫。
“成交！”耿放一拍大腿，“賬號密碼報過來！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面啊，那可是2020年的賽季，現(xiàn)在都2024年了，版本都更新幾十代了，你的賬號能不能登上還不一定呢?！?br>“放心放心，我的賬號密碼我一直記在心里，做鬼都沒忘！大區(qū)是安卓**1區(qū)，密碼是……”
接下來的十分鐘里。
在這個破舊的城中村出租屋里，出現(xiàn)了一幅極其詭異又和諧的畫面。
一個穿著洗發(fā)白T恤的22歲男生，盤腿坐在茶幾前，捧著手機神情專注地操作著。而他的頭頂上，懸空趴著一個半透明的少女鬼魂。女鬼一邊伸著脖子看屏幕，一邊在男生耳邊大呼小叫。
“打他打他！對面打野在紅區(qū)！”
“哎呀你個笨蛋！放技能??！你是不是不行啊，這也能空大？”
“下路下路！兵線進塔了！”
“閉嘴！”耿放被吵得腦瓜子嗡嗡的，忍不住大吼一聲，“你再瞎指揮，這局要是輸了，你這輩子都別想上王者了！”
歐陽倩倩立刻嚇得捂住嘴，只敢用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戰(zhàn)況。
隨著屏幕上一陣金光閃過，伴隨著一聲洪亮的“Victory！”（勝利），耿放長舒了一口氣，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揉了揉發(fā)酸的大拇指。
“搞定。你看，這不是輕輕松松嗎？”
歐陽倩倩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象征著最高段位的“最強王者”圖標，半透明的身體激動得直打顫。
“我……我上王者了……我終于上王者了！”
她突然在客廳里瘋狂地飛舞起來，像一只喝醉了酒的大撲棱蛾子，一邊飛一邊歡呼：“哈哈哈哈！看到了嗎趙子龍！看到了嗎王小虎！姑奶奶我也是王者了！看你們以后誰敢說我只會玩輔助！”
耿放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雖然這是個鬼，但骨子里也就是個普通的高中女生嘛。
“行了，心愿也了了，遺憾也補了。”耿放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歐陽大小姐，那咱們就后會無期了？你是直接原地**，還是有專門的鬼差來接你啊？”
歐陽倩倩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她飄回耿放面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一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神圣的白光，沒有通往地府的漩渦，她依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仫h在耿放的出租屋里。
“那個……”歐陽倩倩眨了眨眼睛，表情變得有些無辜，“好像……沒什么反應(yīng)啊?！?br>“什么叫沒反應(yīng)？”耿放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你不是說你的遺憾就是沒上王者嗎？現(xiàn)在上了??！執(zhí)念消除了啊！你怎么還不走？”
歐陽倩倩撓了撓頭，眼神開始四處亂飄：“我……我也只是猜測嘛?？赡堋赡苌贤跽咧皇俏冶姸嗲啻哼z憾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小遺憾？”
耿放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在逗我？你還有多少遺憾？”
歐陽倩倩扳著手指頭，一本正經(jīng)地開始數(shù)：“其實仔細想想也挺多的。比如……我那一年還沒來得及吃遍學(xué)校后街剛開的網(wǎng)紅小吃攤；比如，我錯過了我偶像林俊杰當(dāng)年的巡回演唱會；比如，我暗戀了隔壁班的男生三年，結(jié)果死前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一句喜歡；哦對了，我還有半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卷子沒寫完呢……”
耿放聽著她一條條地數(shù)著，只覺得眼前一陣發(fā)黑，血壓噌噌地往上漲。
“打住！立刻打??！”耿放指著門外，手都在抖，“合著你這哪是執(zhí)念未消，你這根本就是對人間的生活還有眷戀啊！你這遺憾清單加起來能拍一部八十集的青春偶像劇了！我警告你，你想吃你想看你想表白，你自己去！別賴在我這兒！”
“可是別人看不見我啊，只有你能看見我！”歐陽倩倩理直氣壯地一把抱住耿放的胳膊，“是你把我從墳里叫醒的，是你害我被老太婆搶了燒雞，也是你剛才幫我打游戲的！你是個好人！你必須幫人幫到底，送鬼送到西！”
“我不是好人！我是個****、冷酷無情、只想搞錢的資本**殘渣！”
“我不管！我就跟著你！你不幫我完成遺憾，我就天天半夜在你床頭唱《好運來》，看你能不能睡得著！”
“你——無賴啊你！”
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一副“不給糖就搗蛋”架勢的女鬼，耿放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周六早晨，他的擺爛人生不僅沒有因為實習(xí)期的結(jié)束而迎來轉(zhuǎn)機，反而被徹底綁定在了一個脫線搞笑、滿腦子奇思妙想的18歲女鬼身上。
“這**的生活，”耿放仰頭看著天花板那盞搖搖欲墜的吊燈，欲哭無淚，“還不如讓我去給那個華僑的奶奶代磕一百個頭呢……”
就在這時，耿放扔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屏幕亮起，顯示出“68同城”APP彈出的一條新消息提示音。
叮！您有新的‘出租自己’訂單，請及時查看。
歐陽倩倩好奇地湊了過去，看了一眼屏幕，頓時眼睛一亮，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
“哇！耿放你看，有人花三百塊錢，要雇你假扮她男朋友去應(yīng)付相親耶！三百塊錢哦！能買四只半燒雞呢！”女鬼興奮地推著耿放的肩膀。
耿放猛地睜開眼，聽到“三百塊錢”，他那原本如死灰般的眼神里，竟然重新燃起了名為“搞錢”的熊熊烈火。
一人一鬼，在這個逼仄的出租屋里，看著那條奇葩的訂單信息，開啟了他們雞飛狗跳、荒誕爆笑的同居生活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