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木架，上面擺著些瓶瓶罐罐，看不真切。正對門是一張長長的柜臺，也是深色木頭，油光發(fā)亮。柜臺后面站著個人。
中年男人，穿著深青色的唐裝，布料挺括，一絲褶皺都沒有。他臉上掛著笑，不是那種熱情洋溢的笑，而是嘴角恰到好處地彎起一個弧度，眼睛平靜地看著你，像早就知道你會來。
“請進?！彼f，聲音不高，平穩(wěn)得像尺子量過，“雨大，擦擦?！?br>他推過來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毛巾。我沒接，水順著褲管往下滴，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我……”喉嚨發(fā)干，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這是什么地方？”
“典當行?！蹦腥宋⑿Σ蛔儯氨中杖?，是這里的掌柜?？腿讼氲洚斒裁?？”
典當行。我環(huán)顧四周，沒看見珠寶首飾，也沒看見當票柜。這里安靜得過分，外面的雨聲傳進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玻璃。
“我沒什么值錢東西?！蔽艺f，抹了把臉上的水，“手機，電腦，都不值幾個錢?！?br>容掌柜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目光有種重量，讓人不舒服。“**典當?shù)?，未必是尋常物件?！彼龡l斯理地說，“時間，記憶，技藝，感官……乃至名字，皆可典當?！?br>名字。
這個詞像根細針，輕輕扎了我一下。
“名字……怎么典當？”
“名字，乃人在世間之憑證，承載因果，牽連親緣，定義存在?！比菡乒駨墓衽_下取出一個卷軸，緩緩鋪開。是某種暗**的紙，邊緣有些毛糙，上面用墨筆寫著些工整的條款。“典當名字，即典當與此名相關(guān)的一切社會痕跡、人際記憶、存在證明。**將根據(jù)名字所承載的‘重量’，支付等價金錢。”
他抬起眼，看著我：“代價是，從此以后，無人記得你。你的所有記錄，會被世界‘合理修正’。你將成為無名者?！?br>無人記得。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陸曉躺在病床上的臉閃過，蒼白，瘦得脫形，但看見我時還會努力彎一下眼睛。她最后一次清醒時，抓著我的手，手指冰涼，力氣卻大得嚇人。“哥，別**賣鐵……不值得?！?br>不值得。
去***不值得。
“能換多少錢？”我問，聲音穩(wěn)得自己都意外。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