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按門鈴。
又想。
算了。
進(jìn)去看看糖糖在不在。
**鑰匙。
開門。
里面燈亮著。
客廳沒人。
電視開著小豬佩奇。
廚房有聲音。
我放輕腳步往里走。
想嚇?biāo)麄円惶?br>還沒進(jìn)廚房。
我停住了。
“那老東西今天又沒發(fā)消息?！?br>是王娟。
“不發(fā)就不發(fā)?！?br>林偉。
“她能忍多久？”
“估計(jì)過兩天她自己就軟了?！?br>“她一輩子就這一個兒子。”
“到時候該給還是得給。”
鍋鏟在鍋底劃了一下。
王娟又說。
“林偉，我跟你說?！?br>“你那點(diǎn)賭債?！?br>“兩個月內(nèi)必須解決?！?br>“那幫人已經(jīng)堵到公司門口了?！?br>“我爸媽要是知道?！?br>“咱這婚就到頭了?！?br>林偉聲音低下去。
“知道了?！?br>“我會想辦法?！?br>“跟我媽再要一次?！?br>“要不到就把房子抵押。”
“我媽那個房子。”
“她八十歲死。”
“我還得等二十五年。”
“等不起了。”
“干脆過戶過來?！?br>“以后抵押貸款方便?！?br>王娟笑了一聲。
“這話你總算說明白了。”
“糖糖?！?br>她朝客廳方向喊。
“糖糖來幫媽媽嘗嘗?！?br>糖糖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
小小的一團(tuán)。
從我旁邊走過去。
沒看到我。
我靠在墻上。
墻面冰冷。
后背貼著墻。
一寸一寸往下滑。
糖糖跑進(jìn)廚房。
“媽媽?！?br>“奶奶什么時候死呀？”
我聽見王娟笑。
“快了快了?！?br>“糖糖乖?！?br>“奶奶死了?！?br>“這房子就是我們的了。”
“咱們家就有大房子住了。”
“糖糖想住嗎？”
“想！”
糖糖清脆地回答。
“奶奶快點(diǎn)死吧?！?br>林偉也笑了。
“兒子真懂事?！?br>我站在門廳。
一動不動。
手里的保溫桶。
冰一樣涼。
我退回門口。
沒合門。
出門。
電梯開著。
我走進(jìn)去。
一樓。
出大門。
小區(qū)花園里有個長椅。
我坐下。
保溫桶放在膝蓋上。
糖糖四歲。
四歲的孩子說的話。
是他聽來的。
是他學(xué)來的。
他每天聽到的是。
奶奶快點(diǎn)死。
我坐在那兒。
天慢慢黑下來。
路燈亮了。
有小孩跑過。
有老人推著菜車經(jīng)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