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客廳里一片死寂。
那扇被摔上的門，仿佛還在嗡嗡作響。
我看著我媽，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臉上是決絕之后的疲憊。
我爸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沒事了?！?br>他聲音溫和。
我媽眼圈一紅，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但這不是委屈的淚，更像是一種釋放。
她靠在我爸的肩膀上，低聲說：“東海，我是不是很不近人情？”
“我唯一的弟弟，就這么點事，我都不幫……”
我爸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孩子。
“你不是不幫，是不能幫。”
“這些年，你幫他的還少嗎？他結(jié)婚的彩禮，買房的首付，哪筆沒有你的錢？”
“人心是喂不飽的。你退一步，他就會進(jìn)十步?！?br>“今天你要是答應(yīng)了，明天他就敢把外婆接過來，讓你一起伺候?！?br>我爸的話，一針見血。
我心里猛地一顫，覺得我爸說得太對了。
以舅舅的性格，這絕對是他能干出來的事。
我媽抽泣著，點點頭。
“我就是……我就是覺得對不起我爸媽?！?br>“他們走得早，臨終前就讓我多照顧李軍?！?br>我爸嘆了口氣，把她扶到沙發(fā)上坐下。
他給我媽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里。
“照顧，不等于溺愛。你把他當(dāng)?shù)艿埽涯惝?dāng)什么了？”
“一個予取予求的錢包？一個可以隨意犧牲你女兒利益的墊腳石？”
我爸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歉意。
“婷婷，今天這事，委屈你了?！?br>我趕緊搖頭，鼻頭一酸，差點也哭了。
“爸，媽，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沒有讓我讓出房間?！?br>這句話，我說得真心實意。
在他們爭吵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的房間就要沒了。
我甚至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著，如果真要住客廳，我的書桌該放在哪個角落才不會太礙事。
那種無力感和恐慌，現(xiàn)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我媽抬起頭，用還帶著淚痕的眼睛看著我。
“好孩子，是媽糊涂?！?br>“媽以前總想著，多幫襯娘家一點，別人就不會戳我脊梁骨，說我嫁了人就忘了本?！?br>“可我忘了，我首先是你的媽媽，然后才是李軍的姐姐?！?br>“為了任何人，犧牲我女兒的利益，這種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