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左側(cè)第二個位置，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注意到他今天換了一塊新表——上輩子這塊表，是他拿東港項目的回扣買的。
"今天請大家來，有兩件事。"
我站在投影幕前，按下遙控器。
第一頁——東港倉儲項目的財務(wù)報表。
姜衍眼皮跳了一下。
"第一件事，東港項目的財務(wù)數(shù)據(jù)有幾處異常。"
會議室安靜下來。
第二頁，三筆采購記錄標(biāo)紅。
"這三筆采購，供應(yīng)商報價比市場均價高了37%。合計多出四百八十萬。"
我沒看姜衍，我在看其他人的反應(yīng)。
趙德明在不停地擦眼鏡。
"當(dāng)然，"我話鋒一轉(zhuǎn)，"這不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供應(yīng)商報價有波動很正常。"
幾個董事松了口氣。
"但為了公司的規(guī)范性，我決定對東港項目***獨立審計。"
我看向姜衍。
"姜衍，這個項目是你牽頭的，審計的時候可能需要你配合。沒問題吧？"
他笑了。
笑得標(biāo)準(zhǔn)，笑得得體。
"當(dāng)然沒問題，爸。查清楚了大家也放心，正好也還我一個清白。"
好一個"還我一個清白"。
上輩子你也是這么說的——審計組進場第三天，你就把三個審計員全部換成了自己的人。
但這輩子，審計組的負責(zé)人是我昨天從外部請的。
一個姜衍不認識、收買不了的人。
"第二件事，公司高管的招待費用審批流程，從今天起收歸我個人審批。"
趙德明的眼鏡掉在了桌上。
姜衍的笑容維持得很好，但他右手大拇指在桌面下按住了食指的指甲——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上輩子我沒注意過。
會議結(jié)束后，我在走廊里遇到了他。
他靠在窗邊，手插在褲袋里，夕陽把他半邊臉照成金色。
"爸，有件事我想不通。"
"說。"
"東港項目的供應(yīng)商，是我花了兩個月談下來的。那個價格在當(dāng)時的市場條件下是合理的。您用現(xiàn)在的均價去比，不太公平。"
說得有理有據(jù)。
因為他確實花了功夫做了一層包裝——把回扣藏在了市場波動里。
"你說的對。如果審計結(jié)果沒問題，我會在下次會上公開表揚你。"
"那如果有問題呢？"
他看著我，眼神很直。
這個問題上輩子的姜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