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義妹！和蘇糖腹黑拌嘴，被戳中成女執(zhí)念------------------------------------------。，保持著盯著杯子上黑貓的姿勢，一動不動。不是因為咖啡有多好喝——事實上燙得要命，舌尖到現(xiàn)在還在發(fā)麻——而是因為我不知道放下杯子之后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這個世界?！拔??！薄?。淺栗色的長發(fā)從肩膀垂下來，發(fā)尾的卷翹剛好落在咖啡杯的邊緣上方，差一點點就要碰到咖啡。她歪著頭，從下往上瞄我的臉——因為她太矮了，我在看她的時候必須低頭，而她看我的時候必須仰頭?！澳愦蛩愣酥毡诱径嗑?？……空杯子？”。?？Х葎偛乓呀?jīng)喝完了，我一直在對著一個空杯子發(fā)呆。。她用手背擋住嘴，肩膀輕輕抖動，圓圓的眼睛彎成兩道縫。笑完之后她伸出手，從我手里把空杯子接過去。指尖碰到我的手指的時候，又是那種涼涼的、軟軟的觸感?！斑€要再來一杯嗎？”她問，聲音軟得像是用棉花糖做的。“不用了。謝謝。那，要不要看看我們店的新品？今天剛到的草莓大福，很好吃的?！薄＠洳毓竦牟ＡчT上貼著促銷貼紙，里面擺著一排排包裝精致的草莓大福，粉色的包裝紙上印著白色的櫻花圖案。，蘇糖先開口了。
“奈緒，你太會做生意了?！?br>“我沒有?！睂m澤奈緒的臉紅了一點點，“我只是覺得，他看起來好像需要吃點甜的東西。”
“為什么？”
“因為他的表情，一直皺巴巴的?！?br>宮澤奈緒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我下意識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確實皺著。今天第幾次了？從在這個世界醒來開始，我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好吧?！碧K糖轉(zhuǎn)過身，靠在收銀臺邊上，雙手抱胸看著我，“羅離空，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你接下來要去哪里？做什么？你總不會打算在奈緒的店里站一整天吧？”
我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去哪里？做什么？我連這個世界的基本規(guī)則都沒搞清楚。我只知道這里是星見市，所有的成年女性都是蘿莉體型，便利店店員叫宮澤奈緒，這個撿到我的女孩子叫蘇糖。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沒有住的地方，沒有錢，沒有***明，沒有任何社會關(guān)系。
我**就是一個黑戶。
“果然?！碧K糖看著我的表情，嘆了口氣，“你什么都沒想?！?br>“我……”
“連自己從哪里來的都忘了，當(dāng)然也不可能想好要去哪里。”她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你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正常活到這么大的。”
“正常的人不會躺在櫻花樹下發(fā)呆?！?br>“……那是意外?！?br>“什么意外？”
我又答不上來了。
蘇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淺棕色的眼睛瞇起來，琥珀色的紋路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顯得更深了一些。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點向下——不是不高興，是那種“算了不管了”的放棄前兆。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握不住我的整個手腕，只能攥住大概三分之二。手指涼涼的，和宮澤奈緒的溫度差不多，但力道比奈緒大多了。指腹用力壓著我的腕骨，像是怕我跑掉一樣。
“跟我走?！?br>“??？”
“去市役所?！?br>“……什么？”
“市役所。市民登記的地方。”她拽著我的手腕往門口走，頭也不回，“你這種連自己從哪里來的都不知道的人，先去市役所查一下戶籍檔案看看。如果查不到，就去申請臨時***明?？偛荒茏屇阋恢痹诮稚袭?dāng)野貓?！?br>玻璃門上的鈴鐺叮鈴響了一聲。
我被蘇糖拽著走出了便利店。身后傳來宮澤奈緒軟軟的聲音：“蘇糖，路上小心——”
“知道啦?！?br>蘇糖抬起沒拽我的那只手，朝身后揮了揮。
門關(guān)上了。鈴鐺又響了一聲。
櫻并木道上，陽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櫻花還在落，花瓣飄在風(fēng)里，有幾片粘在了蘇糖淺栗色的長發(fā)上。她沒有去撥，只是拽著我沿著斜坡往下走。百褶裙的裙擺隨著步伐晃動，白色的及膝襪在陽光里一明一暗。
她的手還攥著我的手腕。
攥得挺緊的。
“那個。”我開口。
“什么？”
“手。”
“手怎么了？”
“在抓著?！?br>“當(dāng)然在抓著。不抓著你跑了怎么辦？”
“我不會跑。”
“你這種連自己從哪里來的都忘了的人，說的話不能信?！?br>“……你這個邏輯有問題?！?br>“哪里有問題？”
“忘了自己從哪里來的，和說話可不可信，沒有因果關(guān)系?！?br>“有?！?br>“什么因果關(guān)系？”
“忘了自己從哪里來的人，腦子不清楚。腦子不清楚的人，說的話不能信?！彼^也不回地說，聲音還是那種慵慵懶懶的調(diào)子，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是常識?！?br>這算哪門子的常識。
但我不敢反駁。因為她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又加大了一點點。不是疼的程度，但絕對是不容拒絕的力度。她的手指壓在我腕骨內(nèi)側(cè)的脈搏上，我的心臟跳一下，她的指尖就感受到一下。
這個認(rèn)知讓我有點不自在。
“市役所遠(yuǎn)嗎？”我問。
“走路十五分鐘?！?br>“你不上課了？”
“第一節(jié)是班會。遲到也沒關(guān)系?！?br>“班會課也是課?！?br>“你比班會課麻煩多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嫌棄我?！?br>“就是在嫌棄你?！?br>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低頭看著她的背影。淺栗色的長發(fā)在背后輕輕晃動，發(fā)尾的卷翹掃過白色襯衫的衣領(lǐng)。她的肩膀很窄，脖子很細(xì)，從后面能看到頸椎微微凸起的輪廓。白襯衫的領(lǐng)口系著那條淺粉色的絲帶，蝴蝶結(jié)的兩瓣被風(fēng)吹得輕輕顫動。
很小。
從后面看更小。
明明說話的方式那么老成，嘴巴那么毒，態(tài)度那么拽，但背影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蘿莉。
這個世界的成年女性。
蘿莉體型。
我又開始頭疼了。
“喂?！碧K糖突然開口。
“嗯？”
“你剛才，在奈緒的店里，一共發(fā)了五次呆?！?br>“你還在數(shù)？”
“當(dāng)然在數(shù)?！彼牟椒]有停，“第一次，進(jìn)門的時候。第二次，奈緒踮腳拿東西的時候。第三次，奈緒端咖啡給你的時候。**次，你碰到奈緒手指的時候。第五次，端著空杯子站著不動的時候?！?br>“……”
“你每次發(fā)呆的時候，看的都是同一件事?！?br>她停下了腳步。
我也停下了。
斜坡路走到了一半。左側(cè)是星見學(xué)園后門的白色鐵柵欄，冬青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藤蔓上開著細(xì)小的白花。右側(cè)是一道矮矮的石墻，石墻后面是一片小小的居民區(qū)，能看到二層小樓的屋頂和陽臺上晾著的衣服。
蘇糖松開我的手腕，轉(zhuǎn)過身來面對我。
她仰著頭，淺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陽光從她背后照過來，在她淺栗色的長發(fā)邊緣鍍上一層金色。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正?！獩]有笑，沒有皺眉，沒有瞇眼。只是很平靜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道需要認(rèn)真對待的數(shù)學(xué)題。
“羅離空?！彼形业拿帧?br>“嗯。”
“你一直在看大家的個子，對吧？”
我愣住了。
“公交站牌那三個上班的人，面包店門口搬看板的人，遛狗的人，推嬰兒車的人，奈緒。你每次發(fā)呆，看的都是同一件事?！彼穆曇舨桓卟坏停八齻兊纳砀摺Ｋ齻兊纳聿?。她們的……體型?！?br>她說“體型”這兩個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確認(rèn)自己說出口之后我的反應(yīng)。
我沒說話。
“你看到她們的時候，表情很復(fù)雜?！彼^續(xù)說，“不只是驚訝。還有失望。還有……我說不上來，像是期待落空的那種表情。”
“我——”
“你喜歡個子高的女人，對吧？”
這句話像一記直拳，直接打在我臉上。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糖看著我，表情還是那么平靜。但她淺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點什么東西——不是嘲諷，不是調(diào)侃，也不是看穿一切之后的那種得意。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我說不上來。
“果然?！彼f。
聲音還是很輕。
但攥著我手腕的那只手，力道松了一點。
然后又攥緊了。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彼瓜卵劬Γ曇糇兊糜悬c小，“大部分男生都喜歡個子高的。腿長的。身材好的。有女人味的。”
她說完這句話，松開我的手腕，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前走。
步伐比剛才快了一點。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四五步，才反應(yīng)過來追上去。
“等一下——”
“等什么？”
“你剛才說的那些——”
“說什么了？”
“就、就是……”
“忘了?！?br>她頭也不回地說。
淺栗色的長發(fā)晃動得更厲害了。她的步伐沒有停，百褶裙的裙擺一擺一擺的，白色的及膝襪在陽光里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我走在她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沉默持續(xù)了大概兩分鐘。
斜坡路走到底，拐過一個彎，眼前出現(xiàn)一條更寬的街道。街道兩側(cè)是各種各樣的小店鋪——花店、書店、面包店、藥妝店、一家掛著“星見市役所”藍(lán)色看板的二層建筑。街上的人比剛才多一些，但也不算熱鬧。幾個穿著制服的學(xué)生騎著自行車經(jīng)過，車鈴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仨憽?br>蘇糖在市役所門口停下來。
她轉(zhuǎn)過身看我，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那種慵慵懶懶的樣子。淺棕色的眼睛微微瞇著，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到了?！?br>“嗯。”
“進(jìn)去之后，你要自己說。說你的名字，說你忘了自己是哪里來的，說要查戶籍檔案。我不幫你說話?！?br>“為什么？”
“因為是你的事?！?br>她回答得理所當(dāng)然。
我看著她的臉。淺棕色的眼睛，琥珀色的紋路，微微彎起的嘴角。表情看起來和剛才在便利店里沒什么兩樣，但我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對。
她說“你喜歡個子高的女人對吧”的時候，聲音里有什么東西。
不是嘲諷。
不是調(diào)侃。
也不是失望。
是——
“羅離空?！彼蝗货谄鹉_。
我下意識往后仰，但她伸手抓住了我校服——不對，是衛(wèi)衣——的前襟，把我往下拽。她的力氣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我整個人被她拽得彎下腰，臉湊到了她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淺棕色眼睛里的琥珀色紋路，一圈一圈的，像年輪。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帶著一點點剛才在便利店喝的****的味道。近到能看到她鼻梁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淺褐色的，如果不湊這么近根本看不到。
她踮著腳，抓著我的衛(wèi)衣前襟，嘴唇湊到我耳邊。
“別想見到大姐姐?！?br>聲音很輕。輕得像櫻花花瓣落在水面上。
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里是星見市?！彼臍庀⒎鬟^我的耳廓，**的，熱熱的，“你喜歡的那個類型，這里一個都沒有。一個。都。沒有。”
她說完這句話，松開我的衛(wèi)衣前襟，腳跟落回地面。
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轉(zhuǎn)過身，推開了市役所的玻璃門。
門上的鈴鐺叮鈴響了一聲。
我站在原地，保持著被她拽彎了腰的姿勢，一動不動。
耳邊還殘留著她呼吸的溫度。那個“一個都沒有”的“都”字，她加了重音。咬得很清楚。
我直起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市役所的門后面。淺栗色的長發(fā)晃了一下就不見了，只剩下玻璃門上倒映著的藍(lán)天白云和櫻花樹。
風(fēng)從背后吹過來，幾片櫻花花瓣貼在我后背上。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燙的。
不是被風(fēng)吹的。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燙的。
不是被風(fēng)吹的。
然后，后頸突然一陣刺*。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蚊子咬，也不是衣領(lǐng)摩擦。而是……被什么人盯著看的時候，皮膚自己會察覺到的那種*。像有極細(xì)極細(xì)的針尖懸在汗毛上方，不碰到，但汗毛自己豎起來了。
我猛地回頭。
身后是櫻并木道。櫻花樹?；ò辍ｊ柟?。遠(yuǎn)處有幾個路人蘿莉在走路。沒有人看我。
什么都沒有。
“……怎么了？”
蘇糖的聲音從市役所門內(nèi)傳來。她已經(jīng)推開門站在門框里，一只手撐著玻璃門，歪著頭看我。淺栗色的長發(fā)從肩膀垂下來，發(fā)尾卷翹晃了晃。
“沒什么?！?br>我放下摸耳朵的手。
后頸的刺*感又持續(xù)了三秒。
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