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用我的貓開口
她把鋼筆往協議最后一頁一壓，說"三個月后離婚，誰也別反悔。"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簽名處，半天沒落下去。
客廳的燈很亮，照得那份協議白得刺眼。
沈知微坐在我對面，黑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手腕細，表盤冷，整個人像是剛從會議室里拎著結論走出來，連呼吸都像算過成本。
她是我見過最不像新婚妻子的人。
也是我見過最適合把離婚寫進婚前協議里的人。
"你可以不簽。"她看著我，語氣平平，"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抬眼看她。
她沒躲，目光穩(wěn)得像一面玻璃。
窗外車流聲一陣一陣壓上來，樓下便利店的自動門開了又關，叮咚一聲，像在替人做決定。
我把名字簽了。
最后一筆落下去時，紙張輕輕蹭了一下桌面。
沈知微把協議抽過去，低頭檢查頁碼，動作利落得像簽了份項目補充條款。
我忽然有點想笑。
"結個婚，結得像并購重組。"
她把協議收進文件袋，聲音沒起伏："對我來說，婚姻本來就是高風險合作。先把退出機制寫清楚，省得后面難看。"
"那你還結。"
"因為現在我需要。"
她說完這句，抬手看了眼時間。
沒有解釋，也沒有打算照顧我的情緒。
我認識她兩年，給她做了兩年私人營養(yǎng)顧問，早該知道她說話一直這樣。短，準，不給人留曖昧空間。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是我剛領證不到四小時的妻子。
這個認知落在腦子里，別扭得像把別人的高跟鞋硬塞進自己鞋柜。
我家胖橘阿滿從沙發(fā)背上探出頭，瞇著眼看她。
它看誰都像欠它八百塊，尤其不喜歡陌生人。上次我表弟來家里想擼它，手背差點被它抓出血。
但這會兒它沒炸毛，也沒躲。
它就那么趴著，黃澄澄的一團，尾巴慢吞吞晃了一下。
沈知微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阿滿立刻把頭扭開，裝沒看見她。
我笑了一聲："它脾氣比我大。你別碰它。"
"我沒興趣。"
她起身，拎起放在門邊的兩個箱子，往客房走了兩步，又停下。
"主臥給你，我住次臥。三個月里，生活區(qū)域盡量分開。廚房可以共用，書房我偶爾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