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量版手辦變廢品------------------------------------------“不許動！”，瞬間讓客廳里原本喧鬧的空氣凝固成了冰塊。，此刻卻微微瞇起，眼角泛起一絲凌厲的紅光。她死死地擋在展示柜前，胸口劇烈起伏，那只剛才還想去倒咖啡的手，此刻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都要嵌進肉里。，手里還維持著那個準備去抓取的姿勢，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便迅速轉化為一種被冒犯的不悅?！鞍?，柚柚啊，你這是咋了？”王桂芬把手縮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撇了撇，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媽這不是看這柜子上全是灰，想給你擦擦嗎？這一屋子的塑料小人兒，也不嫌占地方。媽剛才都看了，這也沒個啥實用價值，還不如騰出來放咱帶來的酸菜缸實在?！保话牙〗值母觳?，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柚柚，柚柚你消消氣。媽也是好心，想幫咱們收拾屋子。你這一上班去了，家里亂糟糟的，媽看著心焦。收拾？”姜柚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那股直沖天靈蓋的怒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發(fā)顫，“媽，這些不是塑料，這是手辦！是限量版！這一個就頂我半個月工資！您要是給碰壞了，我找誰賠去？啥？半個月工資？”王桂芬像是聽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你蒙誰呢？就這破塑料，這還沒咱村口小賣部兩塊錢的奧特曼結實呢！你這孩子，咋學會撒謊了？是不是怕媽給你扔了？”。，講二次元情懷，簡直就像是對著牛彈琴，不僅沒用，還會被牛一腳踢飛。“行了行了，柚柚，趕緊去上班吧，要遲到了?！标惸钜姎夥詹粚?，趕緊當起了和事佬，一邊把姜柚往門口推，一邊回頭對王桂芬擠眉弄眼，“媽，您別動這柜子里的東西啊，這可是柚柚的寶貝，比命都重要。您要是實在閑不住，去把那陽臺上的雞喂喂行不？你們城里人就是事多”的表情，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挪開了目光：“知道了知道了，不動就不動，金貴得不得了。趕緊走吧，別耽誤上班掙那‘半個月工資’?！?。臨關門前，她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里面的“初音未來”、“Sa*er”還有那一個個她排隊排到腿抽筋才搶到的盲盒隱藏款，正安安靜靜地立在那里。在晨光的照射下，她們仿佛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正微笑著向她告別。，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陳念，”她盯著丈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真的把話說在前面，千萬別讓**動那個柜子。否則，我真的會瘋。”
“放心吧，有我看著呢?！标惸钚攀牡┑┑嘏闹?*，眼神卻有些閃爍，顯然更在乎趕緊把這只“母老虎”送走，“快去吧，晚上回來給你做***賠罪?！?br>隨著“咔噠”一聲關門聲，姜柚站在空蕩蕩的電梯間里，聽著電梯下行的嗡嗡聲，心跳卻怎么也平復不下來。
如果她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她就算曠工被扣光全勤獎，也絕對不會踏出這個家門半步。
這一整天，姜柚在單位都過得心神不寧。
作為電商運營主管，她的桌子上擺著兩臺顯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本該讓她全神貫注?？山裉?，她的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王桂芬那雙帶著粗糙老繭、在展示柜玻璃前徘徊的手，還有陳念那副閃爍其詞的樣子。
“姜主管，這個月的ROI數據……”實習生小張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份報表。
“??？哦?！苯置偷鼗剡^神，差點把水杯碰翻。她揉了揉太陽穴，強打精神看了一眼數據，“這里，轉化率低了0.5個點，去查一下渠道。”
“好的。”
小張走后，姜柚長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想給陳念發(fā)個微信問問情況。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半天，最后還是刪刪減減，只發(fā)了一句：“家里還好吧？”
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兩小時過去了。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下班時間，陳念那邊依然死一般沉寂。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著姜柚的脊椎慢慢爬了上來。
她幾乎是踩著點沖下班的。平時她最喜歡在公司的落地窗前多待一會兒，看看江城的晚霞，但今天，她像是個逃兵，抓起包就往外沖。
回家的地鐵上，她甚至沒忍住給陳念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忙？忙著什么？忙著抓雞？還是忙著攔住那個破壞力堪比哥斯拉的婆婆？
姜柚站在家門口，手放在指紋鎖上，竟然猶豫了半秒鐘。她深吸一口氣，指紋驗證通過，“滴”的一聲，門開了。
屋里很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雞叫，沒有電視聲，也沒有王桂芬的大嗓門。
只有廚房里傳來一陣陣“篤篤篤”的切菜聲，聽起來節(jié)奏歡快，透著一股莫名的喜慶。
姜柚換鞋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客廳角落的展示柜瞟了一眼。
只這一眼，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那一刻都停止了流動。
那個原本滿滿當當、琳瑯滿目的展示柜，此刻——
空了。
不是那種整潔的空，而是被“清場”后的空。玻璃隔板上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圓圈印記，證明那里曾經擺放過什么。
“轟！”
姜柚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崩塌了。她發(fā)瘋一樣沖過去，手顫抖著拉開柜門，除了幾縷還沒擦干凈的灰塵，里面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媽！”
姜柚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
廚房里的切菜聲停了。王桂芬系著圍裙，喜滋滋地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把沾著菜葉的菜刀，臉上掛著那種大功告成的笑容：“哎呀柚柚回來啦？你看媽給你收拾得咋樣？那柜子我擦了三遍，亮堂吧？”
“我的東西呢？！”姜柚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沖到王桂芬面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柜子里的手辦呢？！”
“害，那些塑料小人兒啊，”王桂芬一臉嫌棄地揮了揮手里的菜刀，“我看也沒啥用，還占地方。剛才趁你不在，我給斷舍離了，全扔樓道垃圾桶去了。這不一騰出來，正好能放我那兩壇子老陳醋嘛。你聞聞，這味兒多正！”
扔了？
全扔了？
姜柚感覺天旋地轉，她甚至沒聽清后面那句關于老陳醋的屁話。她轉身就往門外沖，連鞋都忘了換。
“哎！你去哪兒??？飯馬上就好啦！”王桂芬在后面喊。
姜柚沖進電梯，拼命按著負一樓的按鈕，看著數字一個個跳動，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年時間，跑遍漫展，熬夜排隊，甚至還要跟黃牛斗智斗勇才收集齊的一套“**陣容”。每一個手辦背后，都有一段她和陳念的記憶——那時候的陳念，還會陪她一起排隊，還會笑著對她說：“老婆喜歡就買，我報銷?！?br>而現(xiàn)在，它們被當成“塑料垃圾”，扔進了充滿餿味和污穢的垃圾桶。
電梯門一開，姜柚像一陣風一樣卷向樓道的垃圾分類站。
那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正張著大嘴，仿佛在嘲笑著她的天真。
姜柚忍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顫抖著把手伸進去。這一刻，她什么職場女強人的尊嚴，什么精致的都市白領形象，全都見鬼去了。她只想找回她的“伙伴”。
“找到了……”
她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硬殼。
那是“Sa*er”的劍鞘。
姜柚眼眶一熱，用力把那個已經被壓壞了包裝盒的手辦拽了出來。緊接著，是初音未來，那是她最喜歡的款，但此刻，那頭標志性的雙馬尾已經被壓斷了一只，原本精致的臉龐上沾滿了不知名的油污，還有黏糊糊的湯汁。
再往下翻，盲盒的**更是慘不忍睹。一個個可愛的公仔被壓得變形，有的甚至斷了胳膊斷了腿，和爛菜葉、快遞紙箱混雜在一起，顯得那樣凄慘和荒謬。
姜柚跪在垃圾桶前，手里捧著那個斷了一半翅膀的初音未來，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哪里是扔垃圾，這分明是在凌遲她的心。
“柚柚！”
身后傳來陳念急促的腳步聲。
姜柚沒有回頭，她依然死死地盯著手里那個臟兮兮的手辦，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陳念跑到她身邊，看到這一幕，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怎么又鬧大了”的無奈。他看了看周圍，生怕被鄰居看見，趕緊伸手想去拉姜柚：“行了柚柚，不就幾個玩具嗎？快起來，多臟啊，讓人看見笑話?！?br>“不就幾個玩具？”姜柚緩緩轉過頭，臉上的淚水還沒干，眼神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這一刻，陳念被那個眼神刺得心里一顫，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陳念，”姜柚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是你當年為了求婚，排了整整十個小時的隊，送給我的結婚一周年禮物。你說，只要我在，它就在。”
陳念愣住了，目光落在姜柚手里那個殘破的初音未來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現(xiàn)在，它在垃圾桶里?！苯终酒鹕?，把那個手辦舉到陳念面前，那斷掉的翅膀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你也覺得它是個沒用的塑料垃圾嗎？”
“我……”陳念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滿臉愧疚跟在后面的王桂芬，又看了一眼滿臉淚水的姜柚，習慣性地選擇了逃避。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要接過那個臟兮兮的手辦：“柚柚，媽真的不知道這東西貴……她也是好心，想幫咱們打掃衛(wèi)生。都扔了就扔了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再給你買新的?！?br>“再買新的？”姜柚冷笑一聲，那笑容里滿是凄涼，“這是**！**你懂嗎？就算你有再多錢，也買不回那份心意了！陳念，你知不知道，這些手辦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那不就是一堆擺設嗎？”王桂芬在后面忍不住插嘴了，顯然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那是嫌它們占地方！再說了，家里這都已經那樣亂了，我不得收拾收拾啊？你們年輕人咋就這么難伺候呢？我好心來伺候你們，還伺候出仇來了？”
說著，王桂芬一**坐在臺階上，雙手拍著大腿，開始了一哭二鬧：“哎喲我的命苦?。±项^子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子拉扯大，現(xiàn)在來給兒子看個家，還要被兒媳婦嫌棄……我不活了！”
陳念一聽**哭了，頓時慌了神。他顧不上姜柚，趕緊轉身去扶王桂芬：“媽！您別這樣，多讓人看見啊……柚柚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心疼東西?！?br>他轉過頭，看向姜柚，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責備：“姜柚，你也是的。媽都這么大歲數了，給你收拾屋子雖然有點過激，但那也是一片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非得這么咄咄逼人嗎？不就幾個塑料小人嗎？至于把媽氣成這樣嗎？”
姜柚看著眼前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