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吹過荒唐夢
周蘅的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眼珠在我和何徹之間來回轉(zhuǎn)。
何徹沖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指甲掐進她肉里。
“你剛才電話里喊他老公!”
“你不說他是你哥嗎?”
“他到底是不是你哥?!”
周蘅伸手拉住何徹:“小何你先別急!”
何徹一把甩開她。
“你跟我說清楚!”
朵朵縮在玄關(guān)柜后面,小寶被嚇的大哭。
一屋子亂七八糟。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動,等他們吵完。
周蘅深吸了口氣,轉(zhuǎn)向我,聲音壓的低。
“葉沉,你先別說話,我來處理?!?br>
我冷笑一聲。
“處理?你準備怎么處理?”
“是告訴他你一直在騙他?還是告訴他,你從來沒跟我離過婚?”
這句話立刻在屋里炸開。
何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餐桌角上。
“什么……沒離過婚?”
他的聲音變了調(diào)。
我從包里拿出結(jié)婚證。
這是我這次回來前特意帶上的,原本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順便把戶口遷到一起,辦補貼手續(xù),沒想到成了甩在她臉上的證據(jù)。
打開,兩張證件照并排貼著。
左邊是我,右邊是周蘅。
日期:七年前的臘月初八。
我把它往茶幾上一放,何徹撲過來抓起證件,翻了一遍,手一直抖的不停。
他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發(fā)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蹲在地上抱著腦袋。
“你說……你說你離了……”
“你說那個男人走了……你騙我……”
周蘅彎腰要去拉他,我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手放下。”
周蘅的動作僵在半空,她扭過頭,終于正面看向我。
好久不見,我瘦了二十斤。
邊疆的紫外線讓我的皮膚粗糙了不少,手指上面全是凍瘡留下的暗紅痕跡。
我和她結(jié)婚時的那個白凈俊朗、意氣風發(fā)的小伙子,已經(jīng)完全是兩個人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嘴角**了一下。
不知是愧疚還是嫌棄。
“葉沉,你坐,我跟你說?!?br>
“我在坐著呢?!?br>
“你開口吧?!?br>
她在對面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
“什么時候開始的?”
周蘅沒吭聲。
“我再問一遍?!?br>
“認識他的時候,你跟我領(lǐng)證了沒有?”
長久的沉默。
最后周蘅開口,聲音啞的厲害。
“領(lǐng)了。”
“朵朵是你走之前……不對,是你走了三個月以后有的?!?br>
“那時候你走了,家里就剩我一個人。”
“后來就、就這樣了?!?br>
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心底涌上一陣非?;奶频钠届o。
“是先有的他,你才動了讓我去支教的心思?!?br>
“還是你讓我走了,才去找的他?!?br>
她沒回答,但她攥緊的拳頭泄了底。
是先有的。
我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