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不怕苦？”她問。

伊翼搖搖頭。

“習慣了?！彼f，“比這更苦的都喝過?！?br>
葉芊沒再問，接過碗，轉身出去。

她在外間的柜臺后面鋪了個鋪，躺下睡了。

半夜，她被咳嗽聲吵醒。

是伊翼在咳。

咳得很厲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葉芊爬起來，點著燈，走進里間。

伊翼趴在床邊，咳得直不起腰。手心里全是血，床邊的地上也濺了幾滴。

葉芊走過去，扶住他，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好一會兒，咳嗽聲停了。

伊翼直起腰，看著她。

“又吵醒你了。”他說，聲音比白天更啞。

葉芊沒說話，只是拿過旁邊的帕子，遞給他。

伊翼接過來，擦了擦嘴角。

“沒事?！彼f，“經常這樣?！?br>
葉芊看著他。

燈光很暗，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很瘦，很白，眉眼很深，眼睛很黑。

但那雙眼睛里有光。

很亮的光。

不像是一個病得快死的人該有的光。

“你一個人？”她問。

伊翼點點頭。

“家里人呢？”

“沒了?！彼f，“很久以前就沒了。”

葉芊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外間，給他倒了杯水。

“喝點水?！彼f，“潤潤嗓子?！?br>
伊翼接過來，喝了一口。

“謝謝?！彼f。

葉芊沒說話，只是在他床邊坐下。

“睡吧。”她說，“我守著?！?br>
伊翼愣了一下。

“你……”

“怕你夜里再咳?！比~芊說，“沒人看著不行?！?br>
伊翼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熱。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躺下來，閉上眼。

葉芊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

睡著了。

葉芊偏過頭，看著他的臉。

睡著的時候，他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夢。

她伸出手，想撫平他的眉頭。

但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了。

她搖搖頭，繼續(xù)看著窗外的月亮。

那天晚上，她守了一夜。

第三章 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