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和尾巴不是道具------------------------------------------，第三條腿——啊不，第三個人進來了。、凱的敏捷都不一樣。他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地上滑，悄無聲息。掀開獸皮簾子進來的，是個身形修長、膚色蒼白的青年。，但個子一點不矮。他穿著件深綠色的、像是某種光滑植物纖維織成的長袍，下身是同色系的長褲，腰間束著細藤。墨綠色的長發(fā)松松束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臉側(cè)。最扎眼的是他頭頂——一對細小的、青黑色鱗片覆蓋的尖耳朵，和他身后那條拖在地上的、同樣青黑色鱗紋相間的蛇尾。 ，他的眼睛是豎瞳，淺金色的，看人的時候有種冰冷的專注感?！岸荚??！彼穆曇粢怖淅涞模糍|(zhì)清冽，“雌獸醒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張鐵柱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像是在檢查什么物品。，那對豎瞳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分析和觀察?！奥辶?，你來晚了。”凱晃了晃尾巴，語氣帶點得意，“雌獸大人已經(jīng)吃過雷恩的兔子，還收了我的甜果?！?，徑直走到張鐵柱面前。他走得近了，張鐵柱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颼颼的腥氣——不是難聞的那種，就是很特別。“伸手?！甭辶珠_口，語氣不容拒絕。，伸到一半才反應(yīng)過來：我憑啥聽你的？。那手冰涼，指腹有細小的鱗片質(zhì)感，觸感很奇怪。洛林用三根手指搭在張鐵柱腕上，豎瞳微微瞇起，像是在聽什么。“脈象平穩(wěn)了，但氣血仍虛。”洛林自語般說道，又伸手去碰張鐵柱的額頭。，但洛林的手快得離譜，冰涼的手指已經(jīng)貼在他額頭上?！盁肆恕！甭辶质栈厥郑瑥难g取下一個小皮囊，倒出幾顆黑乎乎的小丸子，“每日三次，每次兩顆，溫水送服。補氣血，安神?！?，沒接。
洛林的手停在半空，豎瞳里閃過一絲不解：“不吃藥，身體恢復(fù)慢?！?br>“我、我沒事！”張鐵柱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還是東北腔，“我就是有點懵，睡一覺就好了，用不著吃藥！”
雷恩在旁邊開口：“洛林是我們部落最好的藥師，他給的藥肯定有用。雌獸大人，您還是……”
“我說不吃就不吃！”張鐵柱忽然有點火大。這一早上跟做夢似的，被三個陌生男人圍著，還被安排這安排那，褲*還涼颼颼的，誰受得了？
他這一嗓子聲音不小，石洞里瞬間安靜下來。
三個雄獸都看著他。雷恩的狼耳朵往前傾了傾，凱的豹尾巴停住了搖晃，洛林的豎瞳微微縮緊。
張鐵柱被他們看得有點發(fā)毛，但梗著脖子沒退縮。他在工地上跟人吵架的氣勢上來了：“咋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還不知道？我就是摔了一跤，現(xiàn)在醒了，活蹦亂跳的，吃啥藥啊？”他說著還用力拍了拍**，拍完才想起胸口那點微妙的變化，手僵在半空。
洛林沉默了兩秒，收起藥丸：“隨你。但若再有頭暈、乏力、發(fā)熱，必須告訴我。”他的語氣依舊冷淡，但張鐵柱莫名覺得，這話里好像有點……關(guān)心？
“行了行了，藥的事以后再說?！眲P***，又湊到張鐵柱身邊，“雌獸大人，您剛醒，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陪您熟悉熟悉部落？今天的太陽可好了！”
雷恩立刻反對：“雌獸大人身體還沒完全恢復(fù)，應(yīng)該在洞里休息?！?br>“老悶在洞里才不好呢！”凱反駁，“曬曬太陽，活動活動，恢復(fù)得更快！對吧，雌獸大人？”他眨巴著那雙金褐色的大眼睛看張鐵柱。
張鐵柱確實想出去看看。他得搞清楚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有沒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那就……出去瞅瞅？”他試探著說。
雷恩還想說什么，但張鐵柱已經(jīng)站起身。這一站，獸皮圍裙底下又是一陣涼風(fēng)過境，他趕緊并攏腿，那姿勢別扭得很。
三個雄獸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腿上。
張鐵柱臉一熱：“看、看啥看！走不走？”
“走！”凱率先響應(yīng)，尾巴愉悅地甩了個圈。
雷恩嘆了口氣，跟了上來。洛林默默走在最后。
走出石洞的瞬間，刺眼的陽光讓張鐵柱瞇起眼。他適應(yīng)了幾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個建在半山腰的部落。大大小小的石洞和木屋依山而建，中間有條踩出來的土路。遠處的山林茂密得嚇人，那些樹高得望不到頂，樹冠層層疊疊，把天空都遮得只?？p隙。
更讓張鐵柱發(fā)愣的是部落里的人——或者說，獸人。
路上來來往往的，全是身材高大、肌肉結(jié)實的雄獸。有的頂著熊耳朵拖著熊尾巴，有的長著鹿角，有的背后有翅膀但收攏著。他們身上大多只圍了獸皮或簡單的織物，**的上身和各種獸類特征毫不掩飾。
而所有這些雄獸，在看見張鐵柱的瞬間，動作都停住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張鐵柱頭皮發(fā)麻。他在工地上也被大老爺們兒瞅過，但從來沒被這么盯著看過。那眼神里的熱切、好奇、甚至有些**的渴望，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是雌獸大人！”
“真的醒了！”
“看那耳朵，多可愛……”
“尾巴也好看……”
低聲的議論從四面八方傳來。張鐵柱感覺自己的耳朵——頭頂上那對圓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然后拼命往后貼，想縮進頭發(fā)里。身后的環(huán)紋尾巴也緊緊夾在腿間。
雷恩上前一步，擋在張鐵柱身側(cè)，狼耳豎起，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警告聲。那些目光收斂了些，但依然黏在張鐵柱身上。
凱也湊近些，用身體遮住另一側(cè)：“別怕，雌獸大人。他們就是好奇，不會傷害您的?！?br>洛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冷冷的：“黑石部落已經(jīng)五年沒有新的無主雌獸出現(xiàn)了?！?br>張鐵柱吞了口唾沫。五年？怪不得跟看動物園里的熊貓似的。
他硬著頭皮往前走，努力忽略那些視線。走著走著，他注意到一個現(xiàn)象：這一路看到的，全是雄獸。一個像他這樣耳朵尾巴比較小巧、身形相對纖細的都沒有。
“那個……”張鐵柱忍不住小聲問，“這地方，沒有別的……雌獸？”
雷恩回答：“有，但很少。黑石部落目前有四位雌獸，都是年長或有伴侶的。您是第五位，也是最年輕的一位。”他說這話時，語氣里有種莫名的驕傲。
張鐵柱心里一沉。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是這部落里最稀罕的“寶貝”？
正走著，前面木屋里走出個身影。那是個看著三十來歲的女性——或者說，雌獸。她頭頂有一對彎曲的山羊角，身后是短小的羊尾巴，身形比張鐵柱豐滿些，穿著件手工粗糙但完整的麻布長裙。
她手里牽著個小男孩，約莫四五歲，頭頂有對小小的羊耳朵。
那雌獸看見張鐵柱，眼睛一亮，牽著孩子走過來。
“你就是新來的小雌獸吧？”她的聲音溫和，帶著笑意，“我是梅拉，山羊族的。聽說你醒了，正想著什么時候去看看你呢?！?br>張鐵柱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正常許多的雌獸，心里稍微踏實了點：“你、你好，我叫張鐵柱。”
梅拉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好特別的名字。你是哪個族的？這耳朵和尾巴……”她仔細端詳著張鐵柱的獸類特征，“像是豹貓？又不太像……”
張鐵柱哪里知道自己是啥族，只能含糊：“我也搞不清?！?br>梅拉了然地點點頭：“失憶了吧？洛林說你撞到頭了。沒事，慢慢就想起來了?！彼嗣磉呅∧泻⒌念^，“這是我兒子小角。小角，叫姐姐?！?br>小男孩怯生生地抬頭，奶聲奶氣：“姐姐……”
張鐵柱看著那孩子頭頂軟乎乎的羊耳朵，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他蹲下身——這動作讓獸皮圍裙又漏風(fēng)，他趕緊并緊腿——盡量讓聲音柔和：“你好啊，小角?！?br>小角好奇地盯著張鐵柱的尾巴：“姐姐的尾巴好看……”
張鐵柱的尾巴下意識晃了晃，環(huán)紋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梅拉笑著對張鐵柱說：“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咱們雌獸之間，得互相照應(yīng)?！彼f著，目光掃過張鐵柱身后的三個雄獸，壓低聲音，“這三位就是你的臨時守護者？眼光不錯嘛，都是部落里拔尖的?！?br>張鐵柱臉一熱：“不是，我沒有……”
“我懂我懂，”梅拉笑得意味深長，“剛來嘛，多看看，多選選。不過我可提醒你啊，”她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更低，“這三個可都不是省油的燈。雷恩是狼族下任族長候選，實力強但脾氣硬；凱是豹族第一獵手，機靈但有點跳脫；洛林是蛇族百年一遇的藥術(shù)天才，腦子好但性子冷。你可得想清楚了。”
張鐵柱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克褪莻€穿越過來的倒霉蛋，誰要選對象了？
梅拉說完，拍拍張鐵柱的肩膀：“好了，你繼續(xù)逛吧。我得帶小角去采點野菜。有空來我家坐坐，我給你講講雌獸該知道的那些事兒。”她眨眨眼，牽著孩子走了。
張鐵柱站起身，心里更亂了。
凱湊過來：“梅拉大姐跟您說啥了？”
“沒、沒啥?！睆堣F柱搪塞過去。
雷恩看著梅拉離開的方向，沉聲道：“梅拉是部落里最年長的雌獸之一，她的話您可以多聽聽。”
洛林沒說話，但豎瞳一直盯著張鐵柱，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yīng)。
張鐵柱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往前走。他得找個地方，一個人待會兒，好好捋捋這一切。
他注意到部落邊緣有條小溪，水聲潺潺。溪邊有塊大石頭，位置相對僻靜。
“我去那邊坐會兒?！睆堣F柱說著就往溪邊走。
三個雄獸立刻跟上。
“我在旁邊守著。”雷恩說。
“我給您摘點水果！”凱說著就要往樹上躥。
洛林則默默走到下風(fēng)向處，從皮囊里掏出些草藥開始擺弄，像是要配什么新藥。
張鐵柱走到大石頭邊坐下，看著清澈的溪水。水面映出他的倒影——頂著圓耳朵，拖著長尾巴，穿著獸皮裙的奇怪模樣。
他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臉一把。
疼。真疼。
不是夢。
他又伸手去抓自己的尾巴。那尾巴毛茸茸的，手感真實得嚇人。他用力揪了揪尾巴尖——
“嘶！”疼得他倒吸涼氣。這尾巴真連著神經(jīng)！
他不死心，又抬手去揪頭頂?shù)亩?。那耳朵敏感得很，一碰就抖，揪起來也是真疼?br>張鐵柱松開手，看著水里那個齜牙咧嘴的倒影，心里最后那點僥幸也滅了。
不是道具。
不是幻覺。
他是真的變成了一個長著獸耳獸尾、褲*空蕩蕩的雌獸，被困在這個雄獸遍地走的獸世里。
溪水嘩嘩地流，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傳來雄獸們勞作的聲音，凱在樹上摘果子的窸窣聲，洛林擺弄草藥的細微動靜，雷恩在不遠處警惕地巡視的腳步聲。
一切都很真實。
張鐵柱抱住腦袋，那對圓耳朵被他壓在手掌下，軟乎乎毛茸茸的觸感提醒著他：這就是你現(xiàn)在的身體。
“我咋就這么倒霉呢……”他喃喃自語，東北腔里帶著絕望，“好好地在東北涮鍋子，一覺醒來成娘們兒了，還***是個帶尾巴的娘們兒……”
“雌獸大人，您說什么？”雷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石頭邊，正低頭看著張鐵柱，灰藍色的眼睛里滿是關(guān)切。
張鐵柱抬起頭，看著雷恩那張英俊硬朗的臉，看著他那對豎起的狼耳朵，突然很想哭。
但他憋住了。東北老爺們兒——雖然現(xiàn)在不是老爺們兒了——也不能隨便掉眼淚。
“沒啥。”他悶聲說，“就是……想靜靜?！?br>“靜靜是誰？”雷恩認真地問，“您原來的伴侶嗎？”
張鐵柱：“……”
他放棄了解釋，重新看向溪水。水里的倒影也看著他，圓耳朵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尾巴蔫蔫地蜷在石頭上。
這不是夢。
這不是玩笑。
他得接受現(xiàn)實——至少是暫時的現(xiàn)實。
然后，想辦法。
張鐵柱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他直起腰，那對圓耳朵也跟著精神了一點。
“雷恩?！彼_口。
“在?！崩锥髁⒖袒貞?yīng)。
“這附近，有沒有高一點的地方？能看清整個部落和周圍地形的那種？”
雷恩的狼耳朵動了動：“有。西邊有塊鷹嘴巖，是部落的瞭望點。您想去？”
張鐵柱點頭：“帶我去看看?！?br>他得先搞清楚這個部落有多大，周圍是啥地形，有沒有路。雖然現(xiàn)在這身體跑路可能費勁，但總不能坐以待斃。
雷恩眼睛一亮：“好！我抱您上去，那地方有點陡——”
“我自己走！”張鐵柱立刻拒絕。被個兩米多高的狼人抱著？想想就瘆得慌。
雷恩有點失望，但還是點頭：“那我給您開路?！?br>凱從樹上跳下來，懷里抱著幾個金**的果子：“雌獸大人，您要去鷹嘴巖？我也去！那地方我熟！”
洛林收起草藥，默默跟了上來，蛇尾在地上滑出輕微的沙沙聲。
張鐵柱看著眼前這三個亦步亦趨的雄獸，心里嘆了口氣。
行吧。
先看地形，再想對策。
這獸世的日子，這才剛開頭呢。
他站起身，獸皮圍裙隨風(fēng)動了動，褲*底下又是一涼。
張鐵柱面無表情地并攏腿，邁開步子。
走一步算一步吧。
至少現(xiàn)在，他還活著，還能走，還能看。
還能想辦法。
東北老爺們兒——不，東北老娘們兒——的韌性，可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