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一番話把在場的群寇說得情緒激蕩,從劉曄細(xì)數(shù)桓靈開始,就有不少賊寇順著他的話流下了淚水,甚至有的人咬緊牙關(guān),攥緊拳頭。因為那些從劉曄嘴里輕而易舉就說出來的話,對于他們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來說,那都不是一句寥寥數(shù)語的話,而是重新揭開了他們的傷疤。
那些餓殍朽骨當(dāng)中,少不了他們家人那具。
所謂的朝廷無道,貪官污吏層層盤剝,對他們來說也不僅僅是一句話,而是他們刻到骨子里,痛的血液里的經(jīng)歷。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站起來與朝廷作對,也不會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提著鋤頭木叉去殺那些享受朝廷蔭蔽,盡得天下好處,為腐朽王朝作文唱贊歌,咀嚼著民脂民膏的權(quán)貴、官吏和士人。
誰不想安居樂業(yè),誰不想過自己的小日子,可總有刁吏、臟官欺上瞞下,貪得無厭,以致小民百姓才不得不揭竿而起。可即便是這樣,他們這些淪為賊寇的可憐人,也沒見得過上好日子,為了些許土地、糧食,相互之間也要用命去爭,去搶,去奪。
因為不拿命去爭,去搶,去奪,那他們也會如逝去的親人一般,成為下一具餓殍,下一具朽骨。
人,誰不想活著,哪怕是茍活著,也是活著!
他們這些人是從大地失去祥和,黑暗一步一步取代了光明,再到人間淪為地獄中茍且活過來的。
所以揭開了他們的傷疤,他們會痛,他們會流淚,他們會咬緊牙關(guān),會攥緊拳頭。
……
所以這也是自劉寵舉兵南下以來,愿意在九江納劉曄等人之降,再在廬江采劉曄之議招撫天柱山之寇的原因。即便是劉曄這趟太湖之行,便是明知劉曄前來會為危險,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劉寵也愿意讓劉曄前來走上一遭,甚至是把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的趙云和太史慈派給他做護(hù)衛(wèi)。
可事態(tài)一旦失控,即便是有趙云、太史慈也不見得能保著劉曄全身而退。所以太湖之行縱使是九死一生,劉寵還是把劉曄、趙云等人派了過來。
不為別的,就是希望能果真如劉曄所說,太湖群寇能夠止戈為武,能夠接收他的招撫,能夠與他一同早日勘平亂世,至少可以早還江東一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