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源印記的事，我沒有告訴小暴君。

　　但不說，不代表不存在。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他身上的一切異常。

　　不是系統(tǒng)層面上的，而是作為母親的本能。他什么時候會突然煩躁，什么時候會說不清楚緣由地發(fā)怒，什么時候眼神會短暫地失去光。

　　觀察了七天之后，我摸出了規(guī)律。

　　暗源印記對他的影響，主要通過情緒放大。當他憤怒、恐懼、悲傷時，印記就會活躍。而當印記活躍時，他的情緒就會像野火遇風，迅速蔓延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這解釋了很多事。

　　比如為什么他總是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比如為什么他會因為一杯茶灑了就想要人命。比如為什么那些穿越者都以為他是個天性殘忍的暴君。

　　他不是生來殘暴，他是被身體里的東西操縱了。

　　找到根源之后，事情就好辦了。

　　我教他的第一課，不是帝王術(shù)，而是“覺察”。

　　“衍兒，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你本來不是很生氣，但就是停不下來，像是有人在后面推著你，讓你越來越氣，最后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

　　小暴君點點頭：“有。以前太傅說我字寫得不好的時候，我本來只是覺得丟臉。但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就變成了恨。想殺了他?？捎种啦荒軞?。那種感覺……很折磨?！?/p>

　　“你愿意學習控制這種感覺嗎？”

　　“愿意?！彼f得毫不猶豫。

　　“那我教你一個方法。以后每次你感覺自己要失控的時候，做三件事。第一，把注意力放到呼吸上，慢慢吸氣，慢慢吐氣。第二，在心里對自己說：我生氣了，但這只是情緒，情緒會過去。第三，數(shù)自己身邊的東西。五件能看到的，四件能摸到的，三件能聽到的，兩件能聞到的，一件能嘗到的?！?/p>

　　小暴君眼睛睜得大大的：“這些能管用？”

　　“你試試就知道了?！?/p>

　　他試了，很認真。每次要發(fā)火的時候，就把臉憋得通紅，然后開始深呼吸，開始數(shù)東西。

　　有一次，內(nèi)閣遞上來一份折子，里面把他批過的東西全推翻了。他龍椅上的手都攥白了。就在所有大臣都以為“陛下要sharen了”的時候，他忽然開始數(shù)起來。

　　“一個硯臺……兩個筆架……三本書……四張紙……”

　　大臣們一臉茫然。

　　數(shù)完之后，他平靜地說了句：“折子退回內(nèi)閣，重議?！?/p>

　　滿朝驚嘆。

　　系統(tǒng)也驚嘆：“暴君居然學會數(shù)數(shù)了！這是什么神奇的療法！”

　　我靠在永壽宮的軟榻上，淡淡地說：“這不過是第一步?？刂魄榫w只是手段，目的是讓暗源找不到突破口。真正的考驗還沒來?！?/p>

　　“什么考驗？”

　　“暗源會反撲。它不會坐等消失。它會找一切機會，挑戰(zhàn)他的底線。而當它反撲的時候，才是他真正需要我的時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