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一片鬧哄哄的歡聲笑語。

　　衛(wèi)林走到沙發(fā)后，拍了拍同學肩膀。那人回頭，見他翕動唇瓣，似在說話，不由提高音量：“你說啥？”

　　正是這句，讓臺球桌邊的康若蘭，朝此看來。

　　“我說，”衛(wèi)林平靜重復，“我要走了，你等會兒和康若蘭說一聲?！?/p>

　　“啊？”同學握著啤酒罐，不解歪頭，“你干嘛不自己和她說……”

　　話音未落，少年已經(jīng)直身，轉頭朝門口走去?？等籼m見他要走，忙不迭出聲叫喚：“衛(wèi)林！你去哪兒！”

　　室內(nèi)音樂太響，她的聲音淹沒在勁爆鼓點里。

　　眼睜睜看他走掉，康若蘭氣惱不已，“啪”一聲將球桿扔到球桌，忿忿不平：“他居然走了！我還想讓他教我打球呢！”

　　“教你？”蔣熠倚在桌邊，不由失笑，“你又不是不會打?！?/p>

　　“這不一樣?！笨等籼m背對他，低頭摁了會兒手機，又將手機擱到耳邊，抽空回他，“我聽小茉說，他臺球打得特別好，今天本來可以……”

　　話聲倏然一頓，聽筒里的忙音被通話接續(xù)。

　　康若蘭揚起唇，對電話那頭趾高氣昂，不一會兒又擰眉，神情漸露失落，像受到什么打擊一般，嘴角垮落下來。

　　蔣熠靜靜看著她，許久不語。

　　……

　　暮色漸深，霓虹點亮城市，迎面拂來的風捎帶幾許涼意。

　　衛(wèi)林從公交車上下來，走回小區(qū)前，伸手摸向口袋，才想起來煙已經(jīng)抽完。

　　他停下腳步，轉了個身，朝另一邊走去。

　　在小區(qū)里的店鋪買煙，風險太大。店主多與蘇韻熟識，就算不了解兩人關系，也有閑談提起的可能。衛(wèi)林暫時還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抽煙的事。

　　一個失職的母親，到底要多久才能發(fā)現(xiàn)。

　　她其實一點也不了解自己快成年的兒子。

　　衛(wèi)林插著褲兜，神色淡漠，在人潮中孑然獨行。

　　周六晚上，大街小巷比平常更為熱鬧，一間間店鋪映出亮光，道路車水馬龍。

　　便利店在街對面轉角，衛(wèi)林停步，等紅燈的空檔，視線漫無目的掃向周遭，大腦放空。

　　便利店旁邊有家面館，生意很好。

　　透過玻璃，能看見里面坐滿了人，老板娘忙前忙后在上菜。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正欲穿過人行橫道，身形忽又一頓。

　　衛(wèi)林立在路邊，重新偏頭，將視線落向店面。

　　夜色深暗，面館被白熾燈打亮，有個女人坐在窗邊，輪廓無比眼熟。

　　“來，小心燙?！?/p>

　　老板娘端著托盤，將兩碗牛肉面擱落桌面，便匆匆走開，忙不迭去招待剛入店的新客。

　　蘇韻和鄭明華面對面坐著，被沉默團團包裹。

　　“先吃面吧。”蘇韻窘然一笑，打破沉默，把其中一碗面，推向鄭明華，“這家店的面……味道挺不錯?！?/p>

　　鄭明華不敢正眼看她，微微點了點頭，拾起筷子開始吃面。蘇韻也動筷，剛卷起面條，正待吹涼。

　　擱在桌角的手機，忽然響起電話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