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越入獄后,托律師送來過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一句話:
【林既白,我終于還清了那份虛假的恩情,卻把真正救過我的人弄丟了?!?/p>
我沒有拆。
信被原封不動地放進案卷。
林敘川入獄后,父親來找過我。
他紅著眼說:
“敘川已經(jīng)知道錯了?!?/p>
“他從小身體不好,你是哥哥,再給他一次機會?!?/p>
我看著他。
“我的孩子有過機會嗎?”
父親沒了聲音。
“你們一次次讓我讓?!?/p>
“最后,他以為連我和安安的命都該讓給他。”
我把門關上。
從那以后,再沒有回過那個家。
三年后,我留在海邊的小城生活。
創(chuàng)傷并沒有隨著判決自動消失。
我仍然不吃小龍蝦。
聽見束帶被拉緊的聲音,會下意識發(fā)抖。
遇上雷雨天,腿上的凍傷疤也會隱隱作痛。
許知遙陪我做了兩年康復。
案件結束后,她主動申請由其他律師接手我的后續(xù)事務,和我保持了很長一段距離。
她見過我半夜從噩夢中驚醒。
也見過我因為餐廳里的一只水箱突然喘不過氣。
她從來不說“都過去了”。
每當我后退,她就停在原地。
后來有一天,我們沿著海邊散步。
她問我要不要回去。
我沒有回答。
只是主動牽住了她的手。
沒有人催我。
也沒有人替我做決定。
登記結婚后的第二年,許知遙懷孕了。
第一次產檢那天,我陪她走到診室門口,卻沒有直接進去。
她先問我:
“你愿意陪我進去嗎?”
我看著面前的門。
想起多年前,被裴清越踩碎的安安心臟監(jiān)測卡。
也想起救護車上那句“沒有家屬”。
這一次,我沒有害怕。
我握住許知遙的手。
“我陪你進去?!?/p>
儀器里很快傳來穩(wěn)定的胎心。
一下。
又一下。
我的眼睛紅了,卻沒有自顧自地抱住她。
我只是輕輕握著她的手,等她先開口。
許知遙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p>
窗外陽光落在海面上。
過去的愛是真的。
傷害也是真的。
承認曾經(jīng)愛過,不代表我要回到傷害我的人身邊。
這一次,我的人生、婚姻和孩子,都不會再由別人替我分配。
我牽著許知遙的手,走向了自己選擇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