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那張扭曲激動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五年了。
原來在她心里,我始終只是個“只會擰螺絲的粗人”,我的所有努力和手藝,都比不上她弟弟“活絡(luò)的腦子”。
我的尊嚴,我的事業(yè),甚至我這個人,都可以為了讓她娘家“日子好過”而隨意犧牲。
那些我曾經(jīng)以為的溫情,此刻想來,不過是維持我這個“賺錢工具”正常運轉(zhuǎn)的一點廉價安撫劑罷了。
她眼里,何曾有過我這個丈夫的位置?
心,像是被浸入了三九天的冰窟,最后一點余溫也散盡了。
“李小梅,你聽好了?!?/p>
“這店,是我的命,是我一扳手一扳手擰出來的。它不是你的,更不是你弟弟的?!?/p>
“你想讓我把它交出來,去填你娘家那個無底洞?就算我死了,我的魂也會守著它,絕不會讓它落到你們這群吸血鬼手里?!?/p>
“從今往后,我張鵬飛的東西,你們一分一毫,都別想再碰?!?/p>
“現(xiàn)在,立刻,給我滾?!?/p>
李小梅表情變得詭異又得意:“張鵬飛!我懷孕了!你要是不把店交給耀祖,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掉!你可別后悔!”
孩子?
曾經(jīng),我確實期盼過。在無數(shù)個疲憊的深夜,我也幻想過有個小小的生命,能讓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但現(xiàn)在,聽到這個消息,我心中只有一片麻木,甚至有點反胃。
有她這樣的母親,有李耀祖那樣的舅舅,有那樣一個吸血鬼家庭……
這個孩子身上會流著怎樣的血?
將來會不會變成另一個李耀祖?
“隨意。”我聽到自己冰冷的聲音,“要留要打,是你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p>
“張鵬飛!你不是人!你是chusheng!你不得好死??!”
李小梅撲上來想抓我的臉,被聞聲進來的阿亮和另一個師兄弟攔住,連拖帶拽地弄了出去。她尖厲的咒罵聲在車間外回蕩了很久。
世界終于清靜了。
名聲?
財富?
女人?
男人有了實力和名聲,這些東西,自然會來。
而現(xiàn)在,我要去拿回,本該屬于我的那份榮耀了。
把店里的事托付給信得過的兄弟,我?guī)е詈唵蔚墓ぞ呦洌ど狭饲巴蚱嚫难b大賽舉辦地的飛機。
賽場上,來自全球的頂尖高手云集。
我屏蔽了所有雜音,將這些年積累的所有經(jīng)驗、技巧,甚至是不甘和憤怒,都傾注在手中的工具上。
拆卸、打磨、調(diào)校、組裝……
每一個步驟都拼盡全力。
當(dāng)大賽主席用激動的聲音宣布,本屆改裝大賽金獎的獲得者是來自中國的技師“張鵬飛”時,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臺下,那些曾經(jīng)在雜志上才能看到的世界級改裝大師、頂級車隊經(jīng)理、超跑品牌代表……
全都站了起來,掌聲雷動。
鎂光燈閃爍不停。
我剛走下臺,一群人便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