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我的生日。
父親打電話叫我回家。
我到了才知道,他們慶祝的是林敘川入職。
桌上沒有我的碗,蛋糕上也沒有我的名字。
父親拍了拍額頭。
“最近忙糊涂了?!?/p>
“你的生日改天再補,今天別掃敘川的興?!?/p>
從小到大,他們總讓我讓著林敘川。
玩具、房間、讀書的機會。
如今,連妻子也一樣。
我沒吃飯,轉(zhuǎn)身離開。
晚上回到別墅,我推開二樓工作間的門,停在了門口。
站在落地鏡前的林敘川,身上穿著一套白色禮服。
是我花了幾個月,親手做出來的婚禮西裝。
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只領了證,沒辦婚禮,裴清越答應過,等公司穩(wěn)定以后,一定給我補一場。
三周年以前,安安病情惡化。
怕普通禮服不方便帶著她的急救藥和監(jiān)測儀,我自己買來布料,一針一線做出暗袋,衣擺里面還繡了我和女兒名字的縮寫。
如今,那塊布被整個剪掉。
合身的婚禮西裝改成了宴會禮服,連繡字也不見了,裁縫正蹲在地上,給林敘川收最后幾針。
裴清越跟著我進來,看清我的臉色,抬手示意裁縫先出去。
“敘川今晚缺一件合適的衣服?!?/p>
“你的禮服尺寸大,我讓人改了?!?/p>
我走過去,手指摸到衣擺內(nèi)側(cè)斷掉的線頭。
“脫下來?!?/p>
林敘川的臉白了白。
擋到他面前的人,又是裴清越。
“宴會馬上開始,別讓他難堪?!?/p>
“這是我的婚禮禮服,非要用我的嗎?”
“為什么執(zhí)著于這些小事呢?你現(xiàn)在又穿不上?!?/p>
“等安安病情穩(wěn)定,我給你訂一套更好的?!?/p>
“我就要這一套?!?/p>
裴清越的耐心很快沒了。
“林既白,你最近為了安安瘦成這樣,穿上也撐不起來?!?/p>
“敘川需要體面,你非得搶回去,讓大家看笑話?”
我的手從衣擺上慢慢松開。
眼前的裴清越,忽然變得十分陌生。
幾年前,在漏水的地下室里,她蹲著替我擦掉婚禮雜志上的水漬,說早晚會讓我做最體面的新郎。
如今,她親手剪掉我和女兒的位置,拿去給另一個男人撐體面。
我拿出手機,取消了三周年補辦婚禮的場地預訂。
退款提醒,很快發(fā)到了裴清越手機上。
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你做什么?”
“場地退了?!?/p>
“衣服的事,我會補償你?!?/p>
我甩開她的手,把墻上的禮服設計稿取下來,撕成兩半。
“裴清越,不會再有新禮服了?!?/p>
她站在滿地碎紙里,很久沒說話。
我拉開門,身后才傳來她的聲音。
“林既白,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有回頭。
“鬧到我不再是你丈夫的那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