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學(xué)，衛(wèi)林在司令臺看到伍子杰。

　　拘留所里關(guān)了一個禮拜，出來后又在學(xué)校當(dāng)眾檢討。升旗儀式結(jié)束后，衛(wèi)林去廁所，果然看到伍子杰被幾個男生圍在角落，往他臉上吐煙圈。

　　“伍子杰你可以啊，”賴永良一腳踩在伍子杰肩上，一手夾著煙，嘻嘻哈哈對他笑，“你這是三進宮了吧？有沒有在里頭認識什么大哥？你這小身板，沒有人罩著點怎么行？你們說是不是？”

　　很快有人接腔：“對，說不定后門都被人走過了！”

　　眾人爆發(fā)刺耳笑聲，伍子杰坐在地上，身體抖瑟瑟縮成一團，表情惶恐。

　　廁所煙霧彌漫，衛(wèi)林走進來時，少年無助的眼神，剛好透過身前林立的腿，與他相對。

　　他立在門口，背對他的那伙人，誰也沒發(fā)現(xiàn)他。

　　“你小子投靠錯人了知不知道？”

　　賴永良吸了口煙，說話間，又慢慢溢出大團濃霧，模糊了伍子杰的臉龐：“跟著我們蔣哥混，你在學(xué)校才有好日子過。這么簡單的道理，你到現(xiàn)在都不懂么？”

　　少年瑟縮不語，一副逆來順受的包子樣。賴永良瞇眼等了會兒，見他仍迷途不知返，便彎下腰，欲將煙頭對準他——

　　“賴永良?！?/p>

　　忽然有人出聲，打斷了他動作。

　　眾人回首，在廁所門口看到衛(wèi)林，表情皆是諱莫如深。賴永良直起腰，身子沒骨頭似的倚上墻，好整以暇看著他，似笑非笑：

　　“喲，這么巧？衛(wèi)少又來英雄救美了？”

　　衛(wèi)林睨著他手里的煙，神色淡漠：“校內(nèi)禁止學(xué)生抽煙?！?/p>

　　“喲，還管上我了？”賴永良被煙嗆得咳嗽了下，彈指抖落煙灰，看向身旁，“這小子平時自己沒少抽，在學(xué)校里裝得跟什么似的?！?/p>

　　旁邊人隨即附和：“可不是，我前晚在街上遇到他，石墩子旁邊一地?zé)燁^?！?/p>

　　伍子杰伸手撣開頭上的灰，帶著火星的煙灰又掉下來，燙得他手一縮。

　　賴永良抬起下巴，唇角扯動了下，開始趕人：“衛(wèi)林，閑事少管，得罪我們的下場你擔(dān)待不起?！?/p>

　　“如果我非要管呢?！彼Z氣沒有起伏。

　　“非要管？”賴永良輕“嘖”一聲，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衛(wèi)林，別給臉不要臉。說來你和蔣哥還在一個班呢，要是我……”

　　“怎么了這是？”

　　又有人聲插入，廁所陡然寂了一瞬。

　　未等回頭，賴永良就忙不迭朝那人走去，神色討好：“蔣哥，我們在這鬧著玩呢，是這小子非要摻和進來……”

　　蔣熠被三五人簇擁，夾在中間，校服外套敞開，袖管卷到小臂上截，露出戴著電子手表的手腕。

　　他站姿放松，慢慢聽賴永良說，視線掃過一圈，最后落到衛(wèi)林身上。

　　“為了這點事，不至于傷了和氣。”他唇弧一揚，給臺階下，“衛(wèi)林，阿良不過是想帶這個小兄弟玩，你不要誤會?！?/p>

　　衛(wèi)林沒接腔，走到伍子杰旁邊，拉他起來。蔣熠立在原地，看他帶人離開，全程沒朝他多看一眼，不由輕笑。

　　“蔣哥，這家伙……”

　　賴永良還想說話，被他抬手止住。